“黑魔法，分为三种，恶咒，毒咒和诅咒，黑魔法层出不穷，难以预防和抵挡，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普通咒语数倍的攻击力。除了著名的三大不可饶恕咒外，大部分的恶咒和毒咒都有一一对应的反咒，许多圣芒戈的医生会终其一生研究黑魔法的反咒，来逆转黑魔法造成的伤害。”

科克沃斯，河岸大道旁的山毛榉树下，斯内普捧着一本《你所不知道的黑魔法与黑魔法防御术》和莉莉一起做假期作业，英格兰7月热烈的阳光被大树的树荫遮蔽，河水从远处缓慢流过，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似的气味，岸边的草被晒得有些发黄，偶尔有麻瓜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小路上飞快地冲过去，车铃叮叮当当地响，很快又被夏日沉闷的空气吞没。

莉莉正趴在野餐布上写魔法史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红头发被阳光照得像一团燃烧的火，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斯内普坐在她旁边，袍子依旧旧得发白，袖口洗得有些发硬，他把那本书摊在膝盖上，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书页，黑色的瞳仁里映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西弗，”莉莉写完一段，抬起头看他，“你已经盯着那一页看了快十分钟了。”

“有吗。”斯内普说。

“或许是20分钟！”莉莉用羽毛笔尾端戳了戳他的书角，“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是在做假期作业，更像是在准备给谁下咒。”

斯内普皱了皱鼻子，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显然不喜欢莉莉这种说法，“这本书是防御术参考书。”

“为什么不直接看《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呢，特林布教授自己写的书，我觉得那本写的更好，说明了黑魔法的邪恶。”莉莉说。

“想防御黑魔法，就得先知道黑魔法是什么。”斯内普立刻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质疑后的尖锐，“那本写得太浅了，什么击退咒，缴械咒，障碍咒，好像黑巫师会排着队站在那里等你把他们推开似的。”

莉莉看着他，绿眼睛眨了一下，“你这话听起来像穆尔赛伯那些人会说的话。”

斯内普的脸色一下冷了。

莉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坐直了一点，放轻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西弗。”

斯内普低下头，盯着书页，“我知道。”

莉莉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袖子轻轻拉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你太在意这些了。黑魔法，攻击力，反咒，战斗……我们才二年级刚结束。”

“马上就三年级了。”斯内普说。

“好吧，马上就三年级了。”莉莉顺着他说，“但这也不代表我们需要现在就要研究这么深奥的黑魔法防御术。”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书上的那段话，手指停在“毒咒”两个字旁边。

毒咒。

恶咒，毒咒，诅咒。

其实这本书写得很简略，比起真正高深的黑魔法书，它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但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危险，足够诱人。书里没有详细的施咒方法，却用了相当多篇幅讲述黑魔法与普通咒语的区别。普通咒语依赖技巧、魔力和稳定性，而黑魔法需要更鲜明的意志。书上写，恶咒通常来源于攻击，毒咒来源于侵蚀，诅咒来源于持续性的恶意与束缚。它们并不一定都强大，却都比普通魔法更“直接有效”。

直接有效。

斯内普很喜欢这个说法。

麻瓜世界里的人也喜欢把暴力包上一层冠冕堂皇的皮。他父亲喝醉以后砸东西，说那是因为母亲惹他生气。工厂里的人用肮脏的玩笑羞辱别人，说那只是开个玩笑。河对岸住在漂亮房子里的小孩冲他扔石子，说他们只是想看看蜘蛛尾巷的怪小子会不会还手。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恶意找借口。

黑魔法至少诚实一点，攻击就是攻击，伤害就是伤害。

你想让对方痛苦，就必须承认自己想让对方痛苦的意图。

“你觉得黑魔法一定是邪恶的吗？”斯内普忽然问。

莉莉愣了一下，她把羽毛笔放下，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要看你怎么定义邪恶。”莉莉接着说，“如果一个咒语只能用来折磨人，那它当然邪恶。如果一个咒语可以伤人，也可以救人，那就要看施咒的人想做什么。”

斯内普看着她。

莉莉继续说：“比如切割咒。它能割断绳子，也能割伤人。火焰咒能点燃壁炉，也能烧毁一栋房子。魔法本来就很危险，不是吗？”

斯内普的指尖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

“那如果一个咒语的本意就是攻击呢？”他问。

“那就更危险。”莉莉说。

“但不一定不能学？”斯内普呢呢道。

莉莉皱起眉，“西弗。”

斯内普抿住嘴。

莉莉看着他，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在她鼻尖和睫毛上投下一点摇晃的碎影。她的神情很认真。

“我觉得，”莉莉慢慢说，“魔法是意志的延伸。”

斯内普的目光微微一动。

“黑魔法需要攻击、折磨或者支配的意志才能施展，所以危险的不只是咒语本身。”莉莉说，“危险的是，你必须一次次让自己变成能施出这样咒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