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就抵达了皇宫。
楼雁回跳下车,轻车熟路走在前方。她的衣袂在晚风中翻飞,腰间那把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沈昭盯着她的剑,抿了抿双唇。
刚才楼雁回就是用这把剑,直接戳穿了刺客的身体。一切都太过巧合,她不可能只是来皇宫串门的。
只是眼前有更要紧的事,只能暂时忽略掉这些可疑之处。
“楼小姐。”沈昭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我已经带你回宫了。虎符到底在哪里?”
“急什么?我身上还沾着血呢。”楼雁回挑了挑眉,扬起下巴道,“我先洗个澡,换身衣裳。休息一下,再说正事。”
沈昭抬起头,心道果然如此。她就知道楼雁回答应得那么痛快,肯定有别的用意。
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回答道:“那楼小姐先把虎符的位置告诉我,再去沐浴更衣也不迟……”
“对了。”楼雁回直接打断她的话,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让人给我准备热水,记得加花瓣。要新鲜的玫瑰,不要晾干的。也不要气味太淡的,洗了跟没洗一样。”
沈昭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楼小姐,你是不是在耍我?”
“怎么会呢。”楼雁回偏过头,答道,“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我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之人。”
沈昭回想了一下,原著里楼雁回确实是言出必行的人。她不屑于撒谎,凡是说到就会做到。只是大部分的时候,这些劲头都没有用到好处上,
比如她说要让沈娇娇吃苦头,就绝对会狠狠折腾一顿。她若要人三更死,就绝不会让其活到四更。
作为原著性情乖张的恶毒女配,楼雁回处理事情的优先级向来跟常人不同。估计在她眼里,就算皇宫要改朝换代了,也比不上她沐浴更衣来得重要。她这人最不吃硬的,若是强行逼她开口,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沈昭当即决定以退为进:“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水和衣裳。虎符的事,咱们可以晚点再谈,只是得定个时间。”
“好说。”楼雁回点了点头,“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明日便告诉你。”
沈昭安排好楼雁回的住处,转头就对侍卫低声吩咐道:“盯紧她。不要让她在宫里随意走动。她去哪儿,你都要跟着。她见了谁,你都要记住。”
这名侍卫也是严树的手下,生得一张方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办事极为稳妥。他点了点头,低声问:“沈姑娘,这位楼姑娘……是敌是友?”
沈昭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不知道,所以让你盯着。”
侍卫点了点头,往门边一站,便没再多问。
沈昭离开偏殿,快步往萧煜的寝宫走,打算把这事转告给萧煜。一路上她的脑子都没停过,不停回想着楼雁回的言行举止,试图揣测出背后的用意。
楼雁回的态度太微妙了。她知道虎符的下落,却不急着说。她非要进宫,却又不急着找虎符。她说要沐浴更衣,更像是在等待时机。
她在等什么?或者说,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昭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她得去找萧煜商量。
虽然萧煜目前的状态不太适合商量事情,毕竟他还在被锁链绑着。
沈昭推开寝宫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倒映出光影。她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上的场景。
萧煜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锁链从床柱延伸到他的手腕,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是睡着了。
沈昭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她走到床头,正要弯腰给他盖好被子。萧煜突然翻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拉。
沈昭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锁链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宫里格外清脆。萧煜的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凤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不是睡着了。他在装睡。他故意等她走到锁链的可活动范围内,然后出手。
沈昭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表面上稳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情绪。
生气?不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萧煜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且曾经还是受人畏惧的暴君,竟然被锁在床榻上出不了房。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生气简直再正常不过。
“陛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你吓我一跳。”
萧煜没有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凤眸微眯,声音低沉:“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沈昭怔住了。
萧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给朕解开锁链,也不是你竟敢锁朕,而是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她刚刚在心底准备了无数个回答,但没有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而是是……委屈?
萧煜被锁在床上等了一整天,没有对她发火,而是委屈巴巴地问她为什么回来晚了。
沈昭的心软了一下,但她没有让那点软意浮上脸面。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有事耽搁了。我在路上遇见了楼雁回,她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后来遇到刺……遇到了一点麻烦,她就跟我回宫了。哦对了,她楼雁回知道虎符在哪里,但她说要明天才告诉我……”
萧煜没有在听。沈昭说了一长串,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嘴唇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陛下,您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萧煜收回目光,看着她,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想跟朕说的,只有这些吗?”
沈昭愣了一下。她想说的不就是这些吗?萧璟辰的阴谋、虎符的下落、楼雁回的可疑之处,这些都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她不先说这些,还能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正要继续分析楼雁回的种种可疑行径,萧煜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沈昭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很凉,也很柔软。
锁链在两人之间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昭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本能地抓住了萧煜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萧煜吻得很认真,不急不躁,舔舐着沈昭的嘴唇。然后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描摹过她的唇线,然后深入,缠住她的舌头。
沈昭被他吻得脑子发空,呼吸急促,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她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萧煜才松开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朕被锁链绑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凤眸里映着她的脸,“一直在乖乖等你回来。难道不应该得到些奖励吗?”
沈昭的脑子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