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忘了给。”萧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朕只好自己来讨要了。”
奖励。他说的是奖励。
沈昭的脑子终于重新上线了。她想起自己走之前,萧煜说要等她回来算账,但她没想到这账是这么算的。
她伸手推了推萧煜的胸膛,想从他身下钻出来:“萧煜,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萧煜没有松手。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锁链在沈昭腰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拉,把她整个人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
锁链缠在腰间的触感很奇妙,冰凉的金属隔着衣料贴在她的皮肤上,把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
沈昭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锁链,又抬头看了看萧煜,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您这是要把我也锁起来?”
“你不是已经锁了朕吗?”萧煜的语气理所当然,“礼尚往来。”
“这不是礼尚往来,这是打击报复……”
“朕不管,你锁了朕,朕锁了你,如此便扯平了。”
“……萧煜,你什么时候学会耍流氓了?”沈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说辞一套一套的。”
萧煜笑了:“跟你学的。”
沈昭不信邪,试图挣脱开锁链的桎梏。但她越挣扎,锁链缠得越紧,两个人的身体贴得越近。
她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萧煜的胸口,手肘磕在了他的胳膊。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很轻的、被压抑的闷哼。
闷哼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离得这么近根本听不到。
沈昭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抬头看萧煜的脸。他的脸色白了一瞬,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沈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碰到你哪了?是淤青吗?”
萧煜摇了摇头。
沈昭不信。她伸手去扒他的衣领,萧煜偏头躲了一下,但沈昭比他更快。衣袖拉开,手腕上方露出几块淤痕,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这些是世界意志制造的“意外”所留下的淤青,比早上又大了一圈,暗紫色的,看着就疼。
沈昭的手指悬在淤青上方,不敢碰。
“疼吗?”她问。
萧煜看了她一眼,凤眸里的光闪了闪。
“疼。”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虚弱,“被你锁了一天,胳膊都麻了。身上到处是伤。之前瓷瓶砸的,桌子撞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砸的。还有莫名其妙的吐血,太医查不出原因,朕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沈昭盯着他看了片刻。她知道他在故意卖惨,她看得出来。但即使如此,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朕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万一世界意志晚上动手,朕被锁链绑着,行动不便,没办法及时呼救,容易遭遇不测。”
萧煜特意咬字,加重了“不测”两个字,还配合了一个微微皱眉的表情。
沈昭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所以,”萧煜看着她,说道,“你不能离开朕。至少晚上不行。”
“你的意思是……”
“朕需要你陪着。陪着睡。”
沈昭的脑子“嗡”地一下,再次受到了震荡。她竭力维持住冷静,回答道:“萧煜,你这是在找借口。”
“不是借口。”萧煜的语气非常正经,“朕说的是事实。万一世界意志晚上动手,朕被锁链绑着行动不便,没办法及时呼救。你是唯一能对抗它的人,沈娇娇选择的人。你在朕身边,它才有忌惮。”
他又补了句:“万一朕半夜出了什么事,你还能帮朕喊人。”
沈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明明她可以说出很多反驳的话,德福和严树可以代替她守着萧煜,萧煜也可以要求解开锁链。
她知道萧煜就是想找个理由让自己留下来,但她看着萧煜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眸里,有太多的东西。有疲惫,有脆弱,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不是皇帝的威仪,不是暴君的强硬,只是最简单的祈求与渴望。
沈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留下来。但你得松开一点锁链,缠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萧煜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研究了一下缠在两人腰间的锁链,手指拨弄了几下,锁链松了两圈。不是完全解开,是松到了刚好能让她翻身的程度。
“你就不能全解开吗?”沈昭无奈。
“不能。”萧煜说,“万一你半夜跑了呢?”
“我能跑哪去?”
“不知道。”萧煜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也许是楼雁回那里,也有可能是许昌彦……不,还有江暮晚。”
沈昭:“……”
听见萧煜跟报菜名似的,列出一串名字,她忍不住气笑了:“……你怎么不把萧璟辰也加进去?”
“他?”萧煜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你真的想去找他?”
“……”
沈昭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乱吃醋的男人争论。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但锁链的长度有限,她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萧煜手臂长度之内,无论怎么翻身,两个人之间都隔不了太远。
萧煜的呼吸声,在她耳边一起一伏,喷洒出温热的气息。锁链在两个人之间偶尔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烛火跳了几下,然后安静了下来,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昭盯着身上的锁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为了不让萧煜乱来,她亲手为萧煜绑上了锁链,而萧煜同样也用锁链把她也拴在了身边。
她想锁住他,却把自己也锁了进来。锁链连着两个人,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绳索,把他们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