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的府邸烧得很彻底。
门楣上的匾额早就没了,只剩焦黑的几片残木梁,歪歪斜斜地竖着,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院墙也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成了小山,野草从砖缝里疯狂地往外窜,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沈昭望着那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门,然后深吸一口气,跨过了这约等于无的门槛。
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虽然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但地基的轮廓还在。而书房被烧得最严重,几乎只剩下碎瓦片和炭化的木头,根本看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
沈昭在书房附近翻找了一下,可以说是毫无所获。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小姐,这边也没有发现。”侍卫阿蛮从废墟的另一头跑过来,抹了抹脸上的炭灰,皱着粗厚的眉头说道,“我们搜了好几遍,连地窖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就算原来有东西,那场大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沈昭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
萧璟辰不是傻子。他在原著里翻遍了李焕的府邸都没找到虎符,说明虎符根本就不在这里。如果在这里,以萧璟辰那股掘地三尺的劲儿,早八百年就翻出来了。她来这里,只是不死心,想碰碰运气。
结果运气没碰到,倒是碰了一鼻子灰。
“走吧,回宫。”沈昭转身往外走,转身上了马车,心里却仍然惦记着沈娇娇的话。
沈娇娇不会留下毫无作用的线索。萧璟辰将这里付之一炬,是为了掩盖虎符的事情。他做事向来缜密,该有的不该有的,肯定都销毁得一干二净。
这里是故事的开篇,是男女主相遇的契机,但未必是沈娇娇口中的转机。自己或许该换个思路,再想想是否有什么被忽略的剧情。
如果她是李焕,身处那样的局面,会做出怎样的抉择?明知道萧璟辰的狼子野心,却答应跟他见面,不将虎符的线索放在府中,那么会放到哪里?
沈昭正思索着,侍卫突然勒住了马,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沈昭探头问。
“沈小姐,前面有人拦车。”
沈昭往前一看,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红色的劲装,乌黑的长发高束,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笑着招手道:“哟,这不是咱们的神女吗?”
楼雁回。
沈昭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位祖宗怎么在这儿?
楼雁回大步走过来,也不等沈昭开口,直接掀开车帘,探进半个身子,笑得肆意张扬:“沈昭,好巧。”
沈昭张了张嘴,问道:“楼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楼雁回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吐出这两个字。
沈昭直觉这不是巧合。
楼雁回在等她。不是偶遇,是刻意。
她没有揭穿,只是笑道:“楼姑娘,你……”
“我要去醉仙楼吃饭。”楼雁回理所当然地说,“你要不要一起?”
沈昭张了张嘴,刚吐出个字:“不……”
楼雁回挑了挑眉,立刻就把她堵了回去:“怎么,粮食拿走了,就对我爱搭不理了?”
沈昭默了默。俗话说的好,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粮食是楼雁回自愿给的,但也确实算是欠了个人情。
“行。”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但我得带着侍卫。”
楼雁回瞥了一眼几个侍卫,嗤笑道:“可以,正好凑一桌。”
酒楼不大,但很干净。楼雁回显然提前订了雅间,窗外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沈昭想着侍卫们陪自己挖了大半天的废墟瓦砾,便招呼他们坐下来休息:“来都来了,吃几口填填肚子吧。”
“不了,沈小姐,陛下要我们保护好您。”
阿蛮摇了摇头。他生得虎背熊腰,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离开过分毫。
侍卫们的目光落在楼雁回身上,时刻紧张戒备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随时可能打起来的感觉。
楼雁回倒是不在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到沈昭碗里,语气自然道:“吃。比起上回见你,又消瘦了很多。”
说着,她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啧,亏得那家伙还是皇帝呢,连个人都养不好。”
沈昭想说萧煜别说是养她,就连养自个儿都快养不活了,现在指不定还躺在穿上吐血呢。想到危在旦夕的萧煜,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酱肘子都不香了。
“跟我吃饭,你皱什么眉头。”楼雁回抬起手,抹平了她的眉头,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命令道,“不许皱眉。还不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沈昭看了看碗里的酱肘子,又看了看楼雁回那张不容拒绝的脸,低头咬了一口。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好吃吧?”楼雁回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点点得意,“我的眼光从来都不差。”
沈昭又吃了几口,胃里暖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些许。她正要开口问楼雁回问什么要特意等自己,窗外忽然刮来一阵风。
沈昭还没来得及反应,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几道黑影同时翻进来,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阿蛮立刻拔剑挡在沈昭面前,一剑抵挡住袭来的攻击。
刀剑相交,碰撞出铮铮声响。其他几个侍卫也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然而,黑衣人的目标不是阿蛮,是沈昭。他们绕过侍卫,朝着沈昭步步逼近。
其中一人身影忽闪,径直冲向了沈昭。
她还没反应过来,楼雁回已经动了。
只听得一声长剑出鞘,眼前红影掠过,楼雁回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快到看不清动作。随后便是“噗噗”几声闷响,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楼雁回的身手比沈昭想象的要好得多。她出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一个黑衣人被她一剑刺中肩膀,闷哼一声,刀掉了。楼雁回的剑尖一转,又划破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手臂。
“尽量留活口!”沈昭喊了一声。
楼雁回的剑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眼看着又有黑衣人朝沈昭扑过来,她回身一剑,剑锋划过黑衣人的咽喉,血溅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