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阿蛮带人拦住了一个，另一个被楼雁回一剑刺穿了胸口。

楼雁回收剑入鞘，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说道：“哎呀，抱歉沈昭，看见他们要伤你，下手力道便重了些，没留下活口。”

沈昭转头看阿蛮那边。阿蛮倒是留了一个活口，但那黑衣人被他按在地上，嘴里突然涌出一股黑血，眼睛翻白，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阿蛮掰开他的嘴，脸色一变：“牙齿里藏了毒，是死士。”

没剩一个活口，不好拷问消息。虽然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萧璟辰派来的人。

沈昭蹲下来，看了看那几具尸体，又看了看楼雁回的脸，总觉得有些巧合。

“楼小姐。”沈昭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今天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人掳走了。”

楼雁回收起剑，哼了一声，笑道：“不过是顺手的事。只是沈昭，你这身边的保护也太弱了。好几个侍卫，这都拦不住。”

阿蛮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确实没拦住，楼雁回说的是事实。

楼雁回收起弯刀，走到沈昭面前，望着她说道：“你现在不安全，我跟你回宫。”

沈昭抬头看她，婉拒道：“不用了，皇宫守卫森严，不必过多担心……”

“皇宫的侍卫都是男人。”楼雁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皇宫守卫再森严，侍卫都是男人。再贴身保护，也终归是男女有别，肯定会有疏忽的地方。你总不能让他们跟着你进寝宫吧？”

沈昭沉默了。

“我身手不错。”楼雁回坐了下来，靠着椅背，笑眯眯地看着她，“而且我是女的。我能跟着你进寝宫，能跟着你吃饭睡觉上茅房。当然，上茅房我就不跟了，那个有点过了。”

沈昭：“……谢谢你的分寸感。”

楼雁回一挥手：“那就这么定了。”

沈昭没有立刻答应。她想到了沈娇娇说过的话，江暮晚和楼雁回都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变化，所以才会出手帮她。她一直想知道楼雁回到底知道多少，又为什么总是主动出手帮她。

不如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楼小姐。”沈昭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曾经发生过很多次？”

楼雁回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沈昭斟酌着措辞，“你明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感觉好像来过。你明明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但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你明明第一次经历这件事，但感觉好像在梦里见过。”

楼雁回放下茶杯，挑了挑眉，眼底有莫名的情绪在闪动。

“当然有。”她说。

沈昭盯着她，等待着后文。

“我不仅有你说的这种感觉，而且……”楼雁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昭，“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出宫去李焕的府邸。我还知道，你在找什么东西。”

“我经历过无数次的重复，也知道很多事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东西不在李府。”

沈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你怎么……”

“秘密。”楼雁回勾了勾唇角，手指竖在唇边。

沈昭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你不说就算了，我换个人问。江暮晚……她说不定也知道些什么。”

楼雁回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的眼神变了一瞬。

“她？”楼雁回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那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能知道什么？”

沈昭没有接话。

“她的心气已经被三从四德磨得差不多了。”楼雁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别扭，“你帮她逃了婚，她才敢走出来。在那之前，她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敢想。她知道的东西，就像是捡来的瓦片，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齐。”

楼雁回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她光是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能知道虎符的下落。”

沈昭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楼雁回知道她找的是虎符。她不仅知道，还知道虎符的下落。

“所以，你想不想知道？”

楼雁回笑了笑。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凑到沈昭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带我回宫。”楼雁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就告诉你。”

沈昭的嗓子发紧。

“因为那东西……”楼雁回竖起手指，在沈昭面前晃了一下，勾唇笑道，“就在皇宫。”

沈昭愣住了。

虎符在皇宫？

如果这是真的，虎符没有被烧毁，没有被偷走，没有被藏在哪个荒郊野外的山洞里。它就在萧煜的眼皮底下，在萧璟辰的眼皮底下，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萧璟辰翻遍了京城，翻遍了李府，翻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却从来没有想过，虎符根本没有离开过它最初的地方。

“在哪里？”沈昭的声音有些哑。

楼雁回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看着沈昭焦急的神情，故意卖关子道：“说了，带我回宫就告诉你。”

“好。”沈昭回答。

不管楼雁回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无法令人拒绝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