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里有一个一直没有填的坑,就是下落不明的虎符。原著后半段的剧情全部集中在虐恋情深上,对萧璟辰如何搞事业只字不提。
虎符去了哪里?李焕临死前把虎符交给了谁?
这些都没有交代。但沈娇娇经历过无数次轮回,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留下了刚才那番话。
“沈昭。”萧煜扶住她的胳膊,不解道,“你从刚才就在对着系统喊沈娇娇,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这个我稍后再给你解释。”沈昭抬起头,看着萧煜,“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被烧毁的李焕府邸。”
萧煜皱眉道:“这跟刚才系统说的话有关吗?”
沈昭点了点头。萧煜没有犹豫,站了起来:“朕跟你一起去。”
他刚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沈昭以为他又要摔倒,正要伸手去扶,萧煜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摊开掌心,是一片殷红的血。
沈昭的脸瞬间白了。
“太医!德福,叫太医!”
德福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萧煜直起身,看了一眼掌心的血,掏出手帕擦了擦,表情依然很平静。他把手帕折好塞进袖子里,好像刚才吐血的不是他,是别人。
“没事。”他说。
“没事个屁!”沈昭的声音在发抖,“你吐血了跟我说没事?你胳膊上全是淤青跟我说没事?瓷瓶自己飞过来砸你,你也跟我说没事?萧煜,你当我傻吗?”
萧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太医来得很快。把脉、看舌苔、翻眼皮,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老臣……老臣看不出病因。脉象平稳,五脏六腑也没有异常,但……”
“但什么?”沈昭追问。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陛下的身体确实在衰弱。老臣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症状。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侵蚀陛下的身体,但查不出源头。”
查不出源头。
沈昭知道源头在哪里。不是病,不是毒,是世界意志。它杀不死萧煜,因为萧煜是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还没有到真正的死期。世界意志不能直接抹杀他,但它可以让他“意外”地受伤,“意外”地流血,“意外”地患上不治之症。
它在逼萧煜走向原著为他安排的结局。
“我知道了。”萧煜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道,“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提着药箱跑了。
沈昭站在御书房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看着萧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依然平静的凤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让他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死。
“陛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您待在宫里,哪里也不要去。李焕的府邸,我自己去。”
“朕跟你一起去。”
“不行。”
“沈昭……”
“我说不行!”沈昭猛地抬头,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很坚定,“以你现在的状态,走出去几步可能又吐血了。你去了能干什么?帮我搬砖还是帮我挖土?别拖我后腿行不行?”
萧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昭在激他,但他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了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朕可以……”
“你可以什么?”沈昭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等我回来。这是你现在能做的唯一有用的事。”
“不行。”萧煜回答道,“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自己待在宫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沈昭为自己四处奔波,甚至身处险境。
两人面对着面,始终僵持不下。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好吧,陛下。”沈昭叹了一口气。她打开门,对着外头低声吩咐了几句。
正当萧煜以为她松口的时候,春桃和锦绣突然提着一串锁链冲了起来。
沈昭一个泰山压顶扑向萧煜,春桃像叠罗汉一样跟上,锦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住了萧煜的双脚。
春桃一边压一边喊道:“陛下您千万不要砍我脑袋,这都是小姐的主意,我也没有办法!”
“我……我也是……陛下请不要治我重罪……”锦绣声音颤抖,手上的动作却很稳,这是她在宫中干活锻炼出来的手速。
萧煜用力挣扎起来,奈何他现在状态不好,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他睁大眼睛,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沈昭,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昭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锁链的一头扣在床柱上,对着萧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陛下,我跟您说过的话,您还记得吗?”
萧煜气得不行,问道:“什么话?”
“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说了,您会有血光之灾。”沈昭笑着摸了摸萧煜手腕上的锁链,动作轻柔但坚定,“所以我这是在帮你规避风险。你安心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萧煜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结实的锁链,又抬头看着沈昭那张笑脸,深吸了一口气。
“德福!”他喊。
德福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神情有些复杂:“陛下……”
“给朕解开。”
德福看看萧煜,又看看沈昭,犹豫片刻,然后缩回了脑袋,把门关上了。
萧煜的脸黑了:“德福!”
门外传来德福的声音,哆哆嗦嗦的:“陛下,老奴……老奴耳朵不好使,最近耳鸣得厉害,什么都听不见。您等老奴去找太医看看……”
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沈昭笑道:“陛下,你就别为难德公公了。你要是死掉了,这江山易了主,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他也不想违抗你的命令,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萧煜不死心,深吸一口气,又喊:“严树!”
严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他看了一眼被锁在床上的萧煜,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笑眯眯的沈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严树,过来,给朕解开。”萧煜喊道。
严树毕竟是他最可靠的心腹,从来不曾违抗过他的命令。看见严树听从吩咐走进来,他的心里也宽慰了几分。
没想到严树低下了头,答道:“陛下,属下不能。”
萧煜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属下说,不能。”严树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萧煜愣住了,“沈姑娘做的决定,属下认为是对的。陛下的身体确实不宜外出,锁在这里,比待在外面安全。”
萧煜盯着严树看了片刻,确认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属下是认真的,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反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到极致的平静。
沈昭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站起来,弯腰凑到萧煜面前,笑眯眯地说道:“陛下,您别生气。等我回来,我给您带好吃的。”
萧煜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走了,谁来给朕解开?”
“等我回来再说。”沈昭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陛下,您等我回来。很快的。”
沈昭还没走出寝宫,就在回廊上撞见了许昌彦。
许昌彦手里拿着一沓图纸,行色匆匆,看到沈昭,眼睛一亮:“沈小姐,我正要找你。甲胄的事,第一批已经做好了,你看看这个样式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展开图纸,沈昭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这个。里面加的那层……”
“加了,按你说的,用多层蚕丝和绸缎叠加,能挡普通箭矢。虽然不是刀枪不入,但至少能保命。”许昌彦把图纸卷起来,正要继续汇报,余光突然扫到沈昭身后的寝宫门。
门没关严,透过门缝,他隐约看到了床上的萧煜,和那条明晃晃的锁链。
许昌彦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帝,被锁在床上了。锁链的一头扣在床柱上,另一头扣在皇帝的手腕上。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愤怒的那种难看,是……他说不上来。
许昌彦的目光在沈昭和门缝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下,脑子里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结论。自己该不会无意间撞破了陛下和沈昭的什么奇怪游戏吧?
“那个……”许昌彦把图纸往袖子里一塞,倒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大戏,“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沈姑娘,甲胄的事改天再聊。告辞。”
他转身就跑,仿佛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寝宫里传来萧煜的声音:“等等,许昌彦!你给我回来,把锁解开再走!”
许昌彦跑得更快了。
沈昭站在回廊上,看着许昌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萧煜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陛下,您别喊了,他听不见了。”她笑着说。
萧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昭。”
“在呢。”
“你回来之后,朕要跟你算账。”
“好呀。”沈昭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得去快一点,早点回来让你算账。”
萧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寝宫里安静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锁链,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快点回来。”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