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可咱们的人已经在动摇了。要起义反抗朝廷，就得趁现在！那些粮食，那些赈灾的表演，还有那个什么神女……百姓们都在说皇帝变好了，说暴君其实是明君，再拖下去，人心就散了！”

虬髯大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等三天。”他说，“三天之内，姓萧的要是没有动作，咱们就……”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手下已经懂了。

画面再次变换，沈昭来到了雕梁画栋的宅院。陆文谦站在大厅中央，对萧璟辰低头行礼，而萧璟辰正在一位谋士对弈。

“事情办妥了？”萧璟辰问。

“办妥了。”陆文谦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瑞死了。起义军那边看到了全过程，上钩了。”

萧璟辰身旁的谋士皱了皱眉头：“王瑞……死了？你不是说只是拿他做做样子？”

萧璟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谋士后背一凉，立刻噤声了。

“做样子？”陆文谦放下茶杯，笑道，“你以为这是在唱戏？做样子能让那些贱民相信？他们见过死人，见过血，你做个样子给他们看，他们一眼就能识破。要让他们信，就得来真的。”

“王瑞本来就是颗弃子。”陆文谦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留着，早晚是个麻烦。现在死了，一了百了。”

萧璟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旁边的谋士咽了口唾沫，也没敢多问。

“起义军那边怎么说？”他换了个话题。

陆文谦转过身，答道：“他们说，愿意跟王爷一起‘清君侧’。暴君祸乱天下，民不聊生，他们愿意追随王爷，还天下一个太平。”

“很好，告诉他们的首领。”萧璟辰勾了勾唇，手指夹着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一个月后，本王会带私兵入京。让他们在城外接应。事成之后，本王不会亏待他们。”

陆文谦躬身：“属下遵命。”

沈昭看着萧璟辰那张俊美的脸，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只觉得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用粮食当诱饵，用活人当祭品，用百姓的命铺自己的路。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包括那个为他卖命的王瑞，包括保守等待粮食的难民，还包括那些走投无路的起义军。

怪不得系统会在生辰宴发布任务，怪不得萧璟辰在宴会上有恃无恐，原来是私下已经跟起义军的首领有了接触。准确来说，萧璟辰不是有恃无恐，而是早就布好了局。粮草被烧、蝗灾、起义军、私兵入京，一环扣着一环，全部都是他的计划。

场景在此碎裂。

沈昭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碎片在她周围飞旋，映出不同的画面。起义军的营地、京城的地图、萧璟辰在书房里写字的背影。当最后一块碎片落下，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甬道里。

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的石板湿滑，长满了青苔。萧煜正牵着她走，大口喘着粗气，吃力地跑着。

萧煜的右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五指紧扣，指节泛白。

他的玄色衣袍凌乱不堪，发冠歪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的衣料渗出大片血迹。

萧煜跑得很急，明显是拖着发作的伤口，每跑一步都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顿挫，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因为身后隐约传来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甬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

萧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更窄、更暗的岔路。跑了大约几十步，他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伸手在墙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了下去。

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洞。

“进去。”萧煜松开她的手，推着她的肩膀往里送。

“陛下，你先……”

“没时间了。”萧煜的声音急促而低沉，“这条秘道通向城外的土地庙。出去之后往东走，那里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萧煜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黑暗中，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甬道拐角处跳动。

“我来拖住他们。”他说。

落音刚落，一道箭破空而来，射中了萧煜的后背。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血，扯着嗓子催促道：“你快走！”

他伸手推了她最后一把。

沈昭的身体被推进了门洞。她踉跄了几步，转过身，想要冲回去，但她看到萧煜已经把手从石壁的机关上移开了。

他望着沈昭，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他半张侧脸映着火光，还有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

“你要活下去。”他说，“替朕活着。”

“不——”

“走。”

石壁开始合拢。那扇门正在慢慢关闭。萧煜倒在血泊之中，嘴角犹带着笑意。

沈昭站在原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这里只是梦境。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系统。”她冷静地望着半空，问道，“这就是你想要我看见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沈昭顿了顿，又道：“或许我不应该叫你系统，而应该叫你沈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