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确实是在提醒他，但这件事不能让清玄知道，于是文无嗤笑，嘲讽评价，“自作多情。”

清玄不管文无恶劣的态度，他明显有自己的计划，却还是对文无说：“如果实在没有证据的话，能请你去帮我把我的仇人杀了吗？我的身份不方便动手，你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吧。”

其实文无就是这么考虑的，文无还在沧澜宗那个身份的时候就在考虑怎么把老宗主处理掉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无意去探究这背后的故事，只是老宗主对清玄有威胁了，那么不管之后是否会有什么反转，除掉老宗主是他的第一选择。

已经这样打算了，文无却还是冷冷一笑，“本尊凭什么受你驱使？”

没想到这次清玄没有乱扯些什么，他耸耸肩，“是啊，凭什么呢？所以你现在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看看你的脸，然后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你去找飞升的法门，我去报我的血海深仇。”

文无一时沉默了。

不该这样的呀，清玄应该和文无提条件，以传承啊宝物啊甚至文无一开始答应的条件来做筹码，用来换取文无替他杀掉老宗主，然后文无会装模作样一会儿答应这个条件，这件事结束后不论清玄有没有意识到什么，他们会默契地成为陌生人。

这种时候如果拒绝就显得太心虚了，文无还是沉默，试图以沉默拖延时间，让清玄自己退却。

可清玄盯着文无，不给他一点逃避的机会，“不要再问我什么‘你确定吗’之类的废话了，我认真慎重地考虑过了，这是我的决定，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好吧，”最终是文无妥协，“想看的话，你自己摘吧。”

话音落下，文无敏锐地察觉到清玄的呼吸顿住，这人大概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的。

清玄其实还是在犹豫，亦或者有些恐惧，他期待着面具下那张面孔，又不好说自己期待的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

他抬起手，有千钧之力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一只手还不够，清玄得用两只手扶住这狰狞鬼面的双颊。

特殊手段炼制的法器不像凡间物什需要系带，这面具戴在脸上这么久了还带着金属的冷意，清玄上手之后才发觉似乎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摘下来，不经是金属的质量，用力时会感受到一定程度的拉扯感。

像是撕开粘在一起后合二为一的东西。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但还是有更多的恐惧从心底里漫出来，叫清玄的手更抖，几乎要失掉力气。

然后清玄听到的是一阵令人胆寒的黏腻杂音。

面具偏移开了一点，露出的并非想象中那个熟悉的轮廓，不是正常认知中人类的皮肤，甚至不是任何一种生物的表皮。

清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强撑着摘掉了整张面具。

任何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愣住的。

这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呢？

没有皮肤覆盖，五官扭曲变形，有些地方已经可见惨白的骨质，原本该是眼眶的部位只剩下两个漆黑的洞口，无从知晓这恐怖的怪物到底将视线投向哪里，又或者它哪里都注视着。

原来那张可怕的恶鬼面具是用血与火焊在魔尊脸上的，它已经是皮相的一部分了，揭开这张面具，魔尊对清玄确实没有任何遮掩，直白又恶意地展示给清玄被火焰扭曲过的一切。

如此惊悚。

“如何？”魔尊开口了，这次的嗓音不似之前带着面具时略显沉闷，粗粝沙哑的似乎才是他的本音，“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啊啊啊！！！】999在文无的意识里尖叫，【这是什么啊！你别把他吓死了！！！】

不怪它反应这么大，但凡现在站在文无面前的是个胆子稍微小点的，见到这一幕直接一仰头就享福去了。

清玄的修为太高，文无没把握在他面前设下遮掩面容的术法还不被发现，而一旦被发现，他明明许诺了展示真容又暗中做小动作就会显得自己很心虚，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毁掉自己的脸，反正只要别让清玄认出来就好了。

至于这种方法会不会吓到谁？这里方圆百里只有他和清玄两个活人，而如果清玄能被这么简单就吓到他也不会是清玄了。

果然，不像文无意识中已经快吓晕过去的999，清玄的态度很平静，他眼中之前的一切不安定的情绪都褪去了，在这一刻他似乎想了很多，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清玄只是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