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文无征询清玄的意见，“不管我面具下的脸到底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都不会让你满意的，而这种情况下你不应该选择再遭受更多的刺激。”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清玄考虑，可态度实在是太冷淡疏远，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规训，或许还能再联想出几分试图反悔约定的无赖。

【从你戴上这个面具起，就变得好刻薄，】999在文无的意识中默默吐槽，【你一直在挑衅清玄。】

已经超过文无对一般人的漠视了，简直就是针对。

文无不回应999，他专注地等待着清玄的回应。

清玄沉默不语。

对清玄文无有自己的安排，他继续说：“现在前路未知，我建议你尽量保持自身状态的稳定与警戒性来面对之后可能发生的意外，因此我不建议你现在立刻兑现交易的结果，如果你实在执着的话，可以等到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出了秘境之后。”

文无完全将选择权交给了清玄。

“呵，”清玄冷笑，“你真的还挺关心我的。”

情况到了这一步，文无已经不再遮掩自己对清玄的在意，虽然这在意表现的形式傲慢而冷漠，但确实目标性很明显。

——文无在保护清玄的安全。

原世界线中清玄大概率就是死在了这里，不过那是很之后的事了，那时的陆星辞已经成长了起来，才能从这秘境中带走属于清玄的内丹。

现在可能是文无在沧澜宗的那个身份死前给清玄传递的信息发挥了作用，让清玄提前了很多来到这里，可是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甚至使清玄的处境比原世界线中更危险。

文无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清玄去死，这种时候清玄的执着与不管不顾几乎叫文无愤怒。

何必要非要找到一个欺骗自己的人呢？如果寻找是为了报复，或者单纯做一个了结，那么不惜自伤又是怎么回事？

文无因此而难以平静。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文无直接问。

“我来找一个真相，”清玄竟然也不瞒着文无，但他大概是真的不期望面前傲慢的魔尊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解释起那些暗渊不应该知道的信息，“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前任宗主从人间捡回的孤儿，直到某个人用生命将真相向我剖开，我这才发现，似乎自己这几百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修者拥有比普通人更强大的力量与更漫长的生命，但相应的是他们承担的风险也更大，就算不提更残酷血腥的竞争，他们还必须比常人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一旦心神动荡，常人或许只是一时的迷茫低沉，修士却有可能就此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清玄由老宗主养大教导，就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近，但骤然得知似乎无以为报的恩人就是一开始毁掉自己一切的仇人，而察觉时真相时已过百年，这几乎是对他人生从头到尾的否定，其中各种难言心绪，只有清玄本人才知道了。

到目前为止，清玄没有疯魔，反而还能站在这里还算心平气和地和文无交流简直就是个奇迹。

之前文无还猜测清玄可能是得知一切后难以接受，心神动荡时在秘境中被暗算导致殒落，目前来看他的状态还好，只是目前老宗主的后手不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你呢？”清玄向文无发问。

原主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记忆是混乱的，但总归就是那个理由，“传言天羽族是仙人后裔，我特来拜访。”

“魔界尊者暗渊，行事诡谲，不常现于人前，”清玄接受了这个说法，“传闻他执着于飞升而不得，几近魔障。”

这是大众对原主的评价，文无不置可否。

“可惜你的算盘落空了，”清玄话锋一转，露出一个几乎是讥讽的笑，他处境惨烈，这时竟然还有心情用这个来刺文无，“如你所见，天羽族已经找他们的老祖宗去了，你白跑一趟，还欠了我一个条件。”

文无不理他血淋淋的玩笑，“听起来你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但事发时你是毫无记忆的年龄，而这里已经尘封百年，如果没有证据贸然寻仇，很可能被倒打一耙。”

在上帝视角来看，文无当然知道凶手是老宗主，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就算清玄知晓真相去找老宗主寻仇，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在旁人眼中却是清玄弑杀师长罪大恶极，之后修仙界只怕是再没清玄的立足之处了。

“我不至于连这点都考虑不到，”清玄还算平静，难以想象接连遭遇打击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天羽族族地被结界笼罩，其实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屠族这样的事不可能无声无息，残留的灵力消散了，人死之前强烈的情绪却还残留着，只要——”

他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再次看向文无，“你刚刚是在提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