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柏从背包里抽出第二张照片，那是一堵白墙，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图案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内部充斥着尖锐、凌乱的多角折线，它们毫无规律地交错排列，像是某种狂乱状态下试图描摹却不断失败的产物。

陆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诡异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

黎柏注意到他的表情，笑了笑后关上电筒：“本来我们只当是疯人的呓语和涂鸦，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我的老师看到了这张照片，她脸色立刻就变了，说她曾经见过这个。”

陆域追问：“你老师有没有说过这是什么符号？”

“没有。”黎柏摇摇头，“我老师是符号学的权威，但她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文献，民俗也好，宗教也好，但从未在任何已知的文明体系中见过这种符号。她只说自己零星接触过几个类似的案例，目击地点不是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的洞穴，就是远洋渔船从几千米深的海底拖上来的不明残片，并且所有第一接触者都非死即疯，她怀疑……这是某种外星符号。”

“外星符号？”陆域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件事听起来越来越荒谬了，先前的民俗邪术地下祭祀还在人类文明的范畴里，而现在一个权威的符号学者竟然还提出了天外来客的说法。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我老师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的猜测。”黎柏耸了耸肩，“所以她现在已经退出这个课题了，她说这不是她的专业能够研究得透的东西。”

既然专业的学者也无法得出结论，那么他们现在也不可能研究出答案来，陆域将话题转向更务实的方向：“沈望舒对此知道多少？”

“他？”黎柏轻哼一声，“他知道的恐怕还没你我多。这事是他爹沈鹤庭一手促成的，沈家玩金融的，根基不稳，急需傅家这棵百年大树遮风挡雨。沈望舒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知道婚后第一个孩子要过继给傅家某个神秘的旁支，至于过继之后孩子去哪儿了？傅家藏着什么秘密？他一概不知，也不愿深究。”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他不是什么坏人，大学时我们还一起做过公益，可他性格太软了，对父亲几乎是言听计从，而且本能地抗拒那些听起来像阴谋论的不科学的东西。”

陆域没有评价沈望舒，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灰砖小楼，问：“你今晚本来打算怎么进去？”

“进不去。”黎柏也站起来，将笔记本和照片收好，“我蹲了将近两个小时，数出来至少十个摄像头，巡逻的跟打了鸡血似的，感觉傅家把能调动的安保力量全堆在那栋楼周围了。”她突然抬头看了陆域一眼，挑了挑眉，“你不是傅家重金聘请的安保吗？我给你透了这么多底，作为交换，你有没有什么进去的办法？或者问问你那位二小姐？毕竟她可是正经傅家人。”

“我不会把她卷进来。”陆域立刻截断黎柏的话，“明天傅瑶君会让人把婚礼相关的建筑图纸和巡防安排表给我，我可以给你一份，但是你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傅瑶君不可能给我禁地相关的内容。”

陆域最后看了那栋楼一眼，夜色中，它像一只蹲伏的巨兽盘踞在这个古老的庄园之中，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黎柏：“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在找到更好的调查方法前和确凿证据前不要轻举妄动，你是记者，法律和舆论的路你比我熟，如果你真的找到傅家在搞什么邪恶祭祀的线索或证据，报警或者登报，你知道该怎么做。”

黎柏咬了咬牙，她知道陆域说的对，她已经被傅家抓住过一次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击致命，傅家有的是办法让她再也查不下去。

“那你呢？”她抬起头，盯着陆域，“你打算怎么办？”

陆域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婚礼将在一周后举行，我也没有时间调查禁地了。我要想办法救她。”

黎柏瞪大眼睛：“你不会是想……”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声打断，陆域猛地回头，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阿亚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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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前。

“师傅，那保镖走了。”蹲着的年轻人从灌木丛的缝隙间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咱们真的闯傅家二小姐的房间？”

“我们接的单子是找到傅家逆命转运的方法，不进去难道隔空想吗？”答话的是个精瘦的老者，五十岁上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发着精光，“老赵那个老学究，翻遍了文献也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什么外星符号，但我走南闯北几十年了，什么邪门玩意儿没见过？”

徒弟忍不住追问：“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