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也换上了你说的服装。”
“要现在试试吗?”
沈放微微蹙眉,看向房间里沉睡的秦可归。秦可归身型极为消瘦,五官虽然端正,可薄薄的一层皮却不相称地敷在脸上,他头顶有些稀疏的头发显出不正常的棕黑色,皮肤灰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正当壮年的年轻人的模样。
而房间的四周,架起的几台摄像机正对准病床,黑黢黢的镜头蠢蠢欲动,仿若想要伸进秦可归的身体,从里面挖出东西。
“试试吧。”周烬声音降下温度,全神贯注地盯着房间里的人。
沈放看看周烬,脸色跟着沉下去。几分钟后,从走廊尽头走来两个人。他们从头到脚穿着一身白色,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们的左胸带着一块红色方块,右胸戴着一个小型摄像机,活脱脱是两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两个白衣人向沈庭敬了个礼,转身推开病房门。他们进入房间的同时屋子里的灯光被调得更亮,仿佛隔着玻璃都可以感受到那股灼热。白衣人刚走近秦可归两步,秦可归的身体就跟着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秦可归缓慢地掀开眼皮,在发现两个白衣人时猝然从病床上坐直,身体瞬间蜷缩。他的两只眼睛凸出眼眶,眼神在房间里乱看,两行眼泪竟然跟着流了下来!秦可归不住地向后躲,张大的下巴止不住打颤,一声声极低的呜咽从嗓子里压抑地挤出来!
白衣人又尝试继续向前靠近一步,将手里的本子举到眼前,一支笔假意在上面记着什么。秦可归见状顿了一下,旋即没有犹豫地伸直双腿,迅速将枕头摆好平躺下来。他抬起两只胳膊,主动将袖子卷上去露出满是伤痕的皮肉,安稳地放在身体两侧。调整好姿势后,秦可归扯起嘴角,努力展出一个完美的笑,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头顶扎眼的灯,未干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进发丝。
“秦可归。”
白衣人压低声音叫名字,病床上的秦可归却一动没动。白衣人沉默两秒重新开口:
“36号。”
“到!!!”
秦可归高声回答,猛地从床上折叠起身子坐直,蒙着泪水的双眼迸出亮光。
“汇报你的状态。”
“是!!!”秦可归闻言开始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无比认真地回答:“本人身体感觉良好,手臂无青痕、无斑点……”
“够了!够了!!!”
一声哭喊猛然响起,掩盖住走廊上被放大的秦可归的声音。秦可倩踉跄着冲到几个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不要折磨我哥哥了!!!”
“他那么痛苦就放过他吧!我求你们了!!”
“够了,沈庭哥,让他们出来吧。”周烬沉声说,“让秦可归离开房间,会恢复得快点。”
“我们找个房间,聊聊吧。”
沈放听见周烬过分低哑的声音,目光从秦可归上移开,想要看向周烬时,他却已经提前一步从身旁离开。沈放望着周烬穿过一格一格的日光,踏着阴影越走越远,胸口也跟着被一点点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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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办公室里,沈放半个身子隐在暗处,看着独自立在窗边的周烬沉默不语。沈庭向A-21汇报过情况,同样看向周烬,抿了抿唇:“周烬,说说你的想法吧。”
“秦可归对灯光敏感,是因为曾经长时间暴露在过曝的灯光下。”
“他害怕的人,总是穿一身白衣服,他们是医生、护士,或者是专家。他们身上会戴着一黑一红两个东西,红色的是定位器,用来监控白衣人的位置。黑色的是摄像头,这个摄像头不仅可以近距离地看到秦可归的反应,同样也可以监视白衣人。”
“他的眼神总是在观察四周,是觉得身处的环境不安全。但更重要的,他的目光总是定位在几个固定的位置,是因为,他在看那些摄像机。”
“曾经,他的周围,都是摄像机。”
“周烬……”沈庭叫出周烬的名字,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周烬松了下肩膀,语气平静地说:
“是,我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