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和哥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也没能走出来，直到将近一年前，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秦可倩说到这儿眼里闪着亮光，只是很快灭了下去：“他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很差，一直是说有人在抓他。不肯出门，不愿意去医院，总是躲在角落里，只有清醒的时候才能听我说话。”
秦可倩嗓音里的哭声更重，指甲把手指上的旧伤重新抠出血痕：“前段时间，我……我举报了周沛彦，我没有时间照顾我哥哥，又怕他被坏人找上门，所以就把他交给家里的亲戚照看。”
“没想到我去接他的时候亲戚和我说……说我哥哥丢了，我又不敢报警，不敢告诉别人，我找了他好几天都没找到他！”
极近崩溃的秦可倩满脸都是泪水，红肿的眼睛无助地望着周烬，哀求道：“周总，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我求求您帮帮我好吗？”
“我真的很担心他！！”
沈放和周烬对视一眼，沈放无声地走上前想扶人，秦可倩晃晃脑袋固执地不愿起来，沈放皱眉看她：“你跪在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省点力气把更多的细节告诉我们，这样才能更好地帮你。”
秦可倩在沈放和周烬之间来回看了看，努力咽下又要涌上来的哭声，撑着身体挪到沙发边坐下。沈放目光聚焦在秦可倩的脸上，直言道：
“你哥哥回来的事情，除了你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吧？为什么？”
“既然你哥哥已经走失，为什么还是不敢报警？”
秦可倩擦了下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半低着头说：“我哥哥精神状态太差了，他很害怕。他几乎不离开房间，甚至不让我开灯。我见他这样，就……就让他住进了地下室。”
“我是不愿意告诉别人，我怕有人知道了，说我哥哥是疯子……我担心会强制把他带走。”
“他走丢，我不敢报警，也不敢找其他人，我害怕周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以他的势力肯定会比我先找到哥哥，我怕他会打击报复，伤害我哥哥。”
秦可倩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病房里安静下来。周烬靠在床头，眼神始终锁在秦可倩身上，眼底的探究毫不掩饰。
“也就是说，警方现在依然不知道你哥哥的存在？”许久，周烬重新开口。
秦可倩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抖了抖，她先是“嗯”了一声，旋即认真道：“等我找到他，我一定改正！我、我去自首！我带哥哥去治病！我发誓我一定会改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烬继续问秦可倩，“周沛彦吸毒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可倩稍稍冷静下来，一边回忆一边答道：“周沛彦之前总是骚扰我，有一次他又来找我，我想逃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包，里面掉出来的东西看着不太对劲，很像毒品。不过一开始我也没有声张，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把我骗到酒吧里，我偷偷看到很多人在吃那个药，他还企图让我吃，我找个借口逃走，临走之前故意偷走了一颗。”
“我拜托朋友帮我检测，发现确实是毒品。我本想……用这个威胁他不要再来烦我，可我越想越害怕，还是把他举报了。”
秦可倩说完目光再度紧张起来，胆怯地看着沈放和周烬。沈放看了一会儿秦可倩，不作声地收回眼神，周烬同样沉默，好半天才说：
“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找到。”
秦可倩猝然睁大双眼，登时起身不停给周烬鞠躬，双眼重又聚满泪水：“谢谢！！谢谢周总！！”
“我需要知道你哥哥的外貌特征，以及你说他有时精神状态会不太好，他会不会有什么特定的行为或表现？”
秦可倩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之后说：“他状态不好的时候尤其怕光，嘴里会念叨‘红方块’‘黑洞’‘电’什么的……”
秦可倩还未说完，沈放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他眉心皱了下，下意识看向周烬。周烬看起来没变化，整个人一动未动，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住秦可倩，脸色已然变得苍白。
沈放莫名心里一沉，他握住周烬的手，贴上他冰凉的掌心：“怎么了？”
周烬睫毛颤动，他停顿一刹，低下目光眨了眨眼睛，转瞬间他眼底的幽暗消失殆尽，那股不对劲也随之消散。
周烬眸光温和地看向沈放：“没事。”
沈放抿唇，可周烬已经收回眼神继续和秦可倩沟通。沈放多看了眼周烬，没说什么同样收回目光。
秦可倩说完之后樊让推门进屋，对周烬道：“周总，都安排好了，可以送她离开。”
“嗯。把秦可倩说的信息都记录下来，动用所有力量去找，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周烬语气极重地嘱咐，“记住，务必要找到。”
“是，周总。”
樊让带秦可倩离开病房，沈放随手拿起果盘递给周烬：“她没说实话。”
“刚刚那段回答，看起来已经练过好多遍。”
周烬偏过头，情绪平静：“是，现在应该问不出太多东西。等找到他哥哥，看她愿不愿意多说些。”
说罢，周烬拍拍身旁的位置，勾唇邀请道：“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放挑眉，把一个枕头随手放到他手边：“你睡吧，我还要给下属主管打个电话。”
“劳逸结合，效率才能提升。”
“我先劳动，等会儿休息。”沈放拿过周烬的手机放到桌子上不让他再看，“你先睡吧。”
“恭敬不如从命。”
周烬只说一句话，便背对着沈放安稳躺下。沈放无言看着周烬的背影，沉思片刻走出了病房。
沈放轻轻关上门，迈步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来，沈放接通孟修澈打来的电话，听他道：
“沈总，河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