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铁架刹那间变形，随着两个人的脚步不受控地倒退砸向墙壁。铁架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盖住了沈放的一声闷哼，满头冷汗的沈放吞下一口血水，低下眼睛看着穿透他肩膀的铁刺。

沈放转回眼睛，双眼凝视祁修，手上重新聚力背到身后，无声从后面的架子上拿起一个扳手朝祁修的额头砸过去。祁修瞥见他的动作，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后掰向铁架，连带着沈放肩膀里的铁刺在伤口中搅动，越陷越深。

祁修感觉到沈放的虚弱，勾起嘴角阴笑：“沈放，你不要……”

祁修话没说完脸色一僵，他愕然地看着肚子上再度插进的一根铁棍，再抬眼看向沈放时，沈放轻蔑地挑了下唇角，已然挣脱的另一只手将扳手狠命砸向他的太阳穴！

砰！！

失去意识的祁修重重拍在地上，额角渗出的血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沈放看着昏迷的祁修，在原地定了两秒后攥不自觉地弯下腰，他手里的扳手脱力掉在地上，满是血迹的手撑在膝盖上，模糊的视线盯着忽远忽近的地面大口地喘气。

片刻后，沈放直起身体，目光重新收紧朝周烬走过去。他走到周烬跟前，周烬身上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他眼前，他咬紧牙关把视线收回来，直接扯开自己衬衫的下摆将布条紧紧绑在周烬的小臂上。

“哥……我没事，先去找出口吧。”

“闭嘴。”沈放睫毛颤动，只吐出两个字继续认真给周烬止血。

“哥，出口重要，你身上也有伤，不用管我。”

“这里没有其他东西，我只能暂缓出血速度。”沈放动作迅速地打结固定布条，“给你包扎完，把绳子解开，我就去找出口。”

“哥……”

“闭嘴！”沈放打好结冲到周烬眼前，盯住他满是血丝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觉得祁修会找一个什么地方关我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一个人出去，多久能找到人？我找到人，多久能返回来？”

“周烬，你别想让我把你扔在这儿！”

周烬看着沈放的模样，轻笑了一下，温声说：“我真的没事的，你不是帮我包扎了吗？哥，我的另一条腿骨头折了，走不动。”

沈放脑袋嗡了一下，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眼周烬的另一条腿，才发现那条腿姿势呈现出的细微不同。沈放抿了下嘴巴，用力眨眨眼睛，固执地抬起头开始找工具：

“没关系，我背你走。”

沈放没再理会周烬，脑袋一转看向撞坏的铁架，他跑过去从地上拿起扔在一边的木楔，插进铁架后面的缝隙里开始撬被砸得开裂的铁皮。

沈放撬了两下，黑白的雪花再度充进他的视线，胃里一阵搅动泛起恶心。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握住木楔狠狠一用力。

哐当！

一小块铁皮从架子上脱落滑到地面，沈放松开木楔，踉跄一步抓起铁皮，拖着步子回到周烬身边。

沈放径自蹲下来，握住铁皮对准捆住周烬的麻绳一寸寸割。绑着周烬的麻绳浸了水又软又韧，沈放全神贯注地割着绳子，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滑进眼睛，刺激得他眼眶酸疼，可他不敢抬手去擦，他怕一松手，那些好容易才断开的麻绳会重新绞在一起。

沈放割了几分钟，终于把一条腿上的绳子全部松开，他转而去割另一条腿上的绳子，可好半天绳子却没有变化。沈放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眶越来越疼，几秒后，麻绳啪地一声断开，沈放猝然没了支撑力，眼前一花跪在地上。

“哥，不着急，我撑得住。”周烬的声音从头顶柔柔地落下来，“你肩膀和手上都是伤，别那么用力。”

沈放听周烬这么说才发现握着铁皮的虎口早就磨得出了血，他不在意地重新攥住铁皮，动了动已经没有知觉的肩膀，继续割绳子。

几分钟后，周烬腿上所有的麻绳掉在地上，沈放瞥一眼旁边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水，咬牙直接起身割周烬手臂上的绳子。一直安静的周烬蓦地出声：

“哥，你手上的疤，怎么没和我说过？”

尽管周烬在掩饰，可声音听起来还是比刚刚更加虚弱。沈放顿了一下，继而发软的手拼命加快速度。

“我真粗心，居然一直没发现……”

沈放压住情绪，沉声说：“等你回去，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现在就想知道。”

沈放没说话，专注把最后一丝纤维切断。少顷周烬一条胳膊得以解放，可身体随之也没了支撑，一下子瘫软下来倒向沈放。

“哥，告诉我吧。”周烬温柔的声音传进沈放耳朵。

沈放用力抱住周烬，喉咙滚动了一下：“我说了，和我回去，我都告诉你。”

“我……我怕我回不去。”周烬含着笑喃喃道。

沈放目光死死看着空气，声音终于控制不住泄出一丝颤抖：“不会。”

“你敢不回去，我陪你一起死。”

“哥，你要长命百岁。”

“我说的是我们都要长命百岁。”沈放感受着周烬的温度，从未有过的慌乱压在胸口，“没有你，我的愿望实现不了。”

沈放稍稍松开周烬帮助他靠在铁架上，和他面对面，双眼注视着他，原本无比坚定的声音里掩不住恳求：

“周烬，坚持住，和我回去。”

“我不能没有……”

“小心！”

沈放话未说完，周烬双眼骤然睁大，轻呼一声抬手将沈放揽进怀里带着人转了个位置。沈放呆在周烬怀里，呼吸霎那间暂停，满眼惊恐地盯着周烬的脸，和那根没进他后背的铁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