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和沈放快走两步赶到唐知禾身边，沈瑜抚着她的背问：“奶奶，还有什么事吗？”
唐知禾轻喘两口气，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沈放和沈瑜眼前。唐知禾小心地打开紫檀匣，一对玉镯正安安稳稳地盛在其中，青白色的底子透着一层润泽的光。
“这是我和你爷爷在你们的妈妈刚怀孕的时候偶然收到的一块玉石，品相极好，难得一遇。当年我们拿到它就决定把它打磨成一对玉镯，想着你们结婚的时候一个给小鱼儿，一个给小放妻子。刚才你爷爷让我把这对玉镯拿出来……说既然心意都定了，就给你们俩吧。”
“小放，你爷爷说男孩戴玉镯可能不太称，可我们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式的，说让你自己去问问看，做个吊坠之类的送给小烬。”
唐知禾手上托着紫檀匣，手指在匣面上停了一会儿，抬起双眼看向两人时，目光沉沉的，像庭院里的那汪池水：“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许多不愿意，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别怪爷爷和奶奶之前太固执，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你们父母从小对你们什么态度我们心里多少有数，可我们终究不是你们的父母，做再多可能也无济于事，只是想着多替你们操些心，让你们少走弯路……”
“以后你们都好好的，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回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奶奶……”沈放低低地唤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唐知禾温柔地拍拍沈放的胳膊，弯了弯眼角：“回去吧，我去书房看看那个怪脾气，没准自己偷偷抹眼泪呢。”
唐知禾故意打趣地留下一句话，转身跟着刚刚赶过来的张阿姨一起回屋。沈放和沈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半晌，沈瑜用胳膊怼了下沈放，静静道：“走吧。”
“嗯。”
沈放拿着紫檀匣，望了一眼矗立在庭院里与他记忆中不曾有过一点改变的房子，沉默地和沈瑜一起离开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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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关于曹蒙章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修澈拿着一叠文件交到沈放手里，沈放翻开资料读过几段皱起眉毛：“没有任何问题？”
“是。”孟修澈如实道，“曹蒙章常年在国外定居，他本人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吸毒史，没有任何精神类疾病，出入境记录完整清晰。他名下的投资项目都合法合规，资金往来全部可追踪。”
“曹蒙章其实是一名科技投资人，主要是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有潜力的科研项目，提供资金帮助推进前景可观的研究项目，这十几年他支持的项目近三十个，涉及生物医药、神经科学等各个领域，形成的科研成果不少，后面几页是他经手的项目资料。”
“所有项目中有三个因为技术不成熟等原因没能进行下去，但连带这些失败项目以及成功的科研成果，也都没有问题。”
“而且……”孟修澈迟疑两秒继续说，“目前来看，曹蒙章和那些骚扰您的陌生号码，也没有干系。”
沈放眉心的印痕难解，目光落在曹蒙章推进的那些项目上：“曹蒙章怎么解释他和周沛彦见面的原因？”
“曹蒙章说，周沛彦之前想拉他投资一个新的科研项目，但那个项目准备并不充分，所以周沛彦约了他好几次，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有答应。”
沈放把资料摊开在桌子上，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科研数据上轻点：“太干净了。”
“沈总，您的意思是……您怀疑他？”
“光看这份资料，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曹蒙章，不过是一个合法合规经营的商人。但是……”沈放眼神再度看向列出的一堆项目，“这份资料先放在我这儿，你再试着查查这些项目里有没有有可能造假的地方。”
“好的，沈总。”孟修澈答道。
沈放手机的屏幕忽然亮起，他拿起手机，看到是周烬发来的新消息时眼神一动。
“明天下午六点的飞机到望沧。”
沈放抿了下唇，回过去消息：“好。注意安全。”
沈放发完消息抬眼，刚好对上孟修澈正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瞧的眼神，孟修澈见自己被发现连忙站直，轻咳一声假笑道：“沈总，您中午吃什么？我去订餐。”
“现在才九点半，你就想着吃午饭？看来你很闲。”
“没，没有！”孟修澈瞬间转身往外溜，“我还有不少工作，沈总我先走了！”
“站住。”
沈放幽幽地开口叫住人，孟修澈踩到空中的步子硬生生收回来，毕恭毕敬地鞠躬：“沈总，您吩咐！”
“明天下午四点之前，帮我订好这些食材和鲜花，送到景華。”
孟修澈双手接过沈放列的清单，眼睛控制不住地在上面扫过一遍，露出饶有深意的目光：“沈总……您这是要准备惊喜吗？”
“你是不是不想要年终……”
“我这就去准备沈总！”
沈放话没说完孟修澈已经飞出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沈放盯着消失的人影，又看看早就熄屏的手机，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临近凌晨，加完班的沈放一个人回到景華，他趿着拖鞋走到书房。一声轻响过后，沈放低下眼睛，重新打开关闭已久的柜门。
沈放拿出两只小狗回到客厅，无言坐在月光下。他盯了一会儿，拿起自己刻的那只翻了个个，木雕底下写着的字有些泛旧，沈放抚摸过那些印迹，心头掀过一阵涟漪。
沈放在客厅坐了许久，久到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隔天，沈放早早清醒过来，拿过一旁的药吃了两粒。他随手打开手机，刚好看见欧阳诤询问他情况如何的消息。
“目前没有问题，很稳定。”
沈放回过去几个字没再管。他眼见时间还早便到书房看文件，直到祁修的电话打进来，沈放才意识到满屏的文字他根本没看进脑子。
沈放看到祁修的电话，犹疑了下才接起来：“有什么事？”
“抱歉打扰你，只是中午想找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