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眉尾扬起来:“为什么?”
“你是个骄傲的人,想要心甘情愿的感情。”
祁修直白地望着沈放,浅褐色的瞳孔流淌着不明意味的光,许久,他唇角慢慢上扬,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赢了,沈放。”
“解约的事情,交给团队。我今天带去的东西,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
“从今往后,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沈放语气没什么波澜:“那就祝祁总今后,事事得偿所愿。”
沈放转身朝病房外走,他推开门,祁修却蓦然叫住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曾有过的卑微:“沈放,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要选择我?”
沈放站在门口,半晌,他捏紧门板的手没有任何负担地松开,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肯定:
“没有。”
“从始至终,只有周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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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晶莹剔透的日光从落地窗里一寸寸溜进来,慢慢浸透沈放沉静的双眸。在客厅里坐了一夜的沈放动动发酸的手臂,拿起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送出去。不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出回复,沈放最后看了眼天边渐浓的晨光,干脆地从地上起身准备出门。
“怎么突然要回去看爷爷奶奶?”
沈瑜下了夜班从医院门口出来,看着站在车边等她的沈放问。她刚说完,一抬眼看见车里装着的满满当当快要放不下的礼品。沈瑜看着沈放,认真道:
“你不会是想要把爷爷奶奶送走,然后继承家产吧?”
“……”
沈放帮沈瑜打开车门:“先上车,路上和你说。”
沈瑜一脸谨慎地打量沈放,坐上车十几分钟才重新开口:“说吧,你想干什么?”
沈放捏紧方向盘,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一会儿,我想求你帮忙劝劝爷爷奶奶,让他们别太生气。”
沈瑜难以置信地转向沈放,表情诡异:“你到底要说什么事?怎么听你的语气,感觉你真的要把他们送上路?”
“我想……和周烬在一起。”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一瞬,沈瑜睁着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看沈放,不知沉默多久之后才转开眼神:“想好了?”
“嗯。想好了。”
沈瑜点头:“还没和小烬说?”
“他出差了,刚好不在。我也想自己和爷爷奶奶说,要是挨打,我先挨。”
“行,我这个做姐姐的,其他的帮不上忙,这个还是能帮到你,大不了陪你一起受罚。”
沈放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连成曾经的记忆,由衷道:“姐,这么多年,谢谢你。”
“谢什么……”沈瑜躲开沈放的目光看向窗外,“我以前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大咧咧的,没能照顾你太多。”
“你要是谢谢,也该谢谢自己。从小到大,你事事优秀,从来没有让长辈操心过。可其实,是因为没有人能让你真正地放松,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从见到小烬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有救了。”
“不然这几年,你总像是为了责任、为了这些人而活着,我总担心,你有一天安排好一切……就走了。”
沈放浅浅勾了勾唇:“没想到,你还会想到这些。”
沈瑜撇嘴:“我是你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你生下来第一眼看的是我。”
“姐,我们说好不说这些。”沈放看沈瑜,“在我们家,我和你可是关系最好的。”
“打住!”沈瑜抱着胳膊缩缩肩膀,“说好不说这些,换个话题!”
沈放笑意加深,忽地想起江郁对沈瑜说:“姐夫的墓,我找人又修缮了一下。”
沈瑜转了转无名指的戒圈,抚着上面的蒲公英暗纹:“我去看过了,不错,我替你姐夫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这些。”
沈放和沈瑜终于把车开到老宅门口,沈放叫来几个佣人帮忙把东西搬进屋子,唐知禾看见一波又一波拿进屋里的东西惊讶道:“小鱼儿,小放,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奶奶,爷爷呢?”沈瑜挽住唐知禾问。
“他在书房练字呢,我去叫他。”
“别,奶奶,我去吧!”沈瑜笑眯眯扶着唐知禾坐下,转身上楼去找沈归远。唐知禾疑惑地看着沈瑜的背影,问沈放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放没回答,只是握住唐知禾的手一起等沈归远下来。不一会儿,沈瑜扶着沈归远出现在拐角,沈归远一步一步慢悠悠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不轻不重地瞟了下堆在客厅里的东西,目光在姐弟俩之间扫过: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