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身子微微蜷起躺在椅子里。周烬盯着沈放熟睡的侧脸，目光停在他皱起的眉心。

周烬抬起手，两秒后，他的指尖在距离沈放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定住。周烬呼吸收紧，双眸深深地凝视着沈放，眼底晦暗不清。

终于，周烬思忖良久，还是无言将手退了回去。

周烬打算将沈放抱到床上睡，他稍稍用力握住沈放的手，突然，他握住沈放手腕的掌心传来一阵战栗，旋即沈放睁开眼睛，手上用力猛地躲开周烬。

“这里不舒服，到床上睡。”周烬手指擦过沈放微凉的腕表，他收回手，装作没有看见沈放双眼里迸出的警觉和闪躲的光。

沈放的意识完全回笼，他敛起浑身隐隐透出的戾气，垂眸坐直身子：“刚刚有点困，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沈放说完瞥见放在桌边的汤碗，周烬浅笑：“没事，先放着，你休息吧。”

周烬先起身把鸡汤重又端在手里，沈放无言走到床边躺下，再看周烬时目光是一如往常的沉静：“晚安。”

“晚安。”

周烬说罢，沈放盖好被子合上眼睛，背过身躺在床上。周烬立在原地，注视沈放一会儿才离开房间。

房门嗒地一声关上，沈放卧室一下子空下来。静谧涌进每个角落。

下一瞬沈放忽地睁眼，平躺在床上，墨黑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半晌，沈放抬起右手腕，摘掉腕上的手表露出下面陈旧的伤疤。他的手指缓缓覆在手腕上，触到表面凸起的粗粝的疤痕。

那一片皮肤比周围都要烫，仿佛血管里的血渗出皮肤。

这么多年，都不曾冰凉。

-

“姐。”

沈放和周烬、戚肆从机场出口走出来，看到站在人群里的沈瑜，走上前和她打招呼。

“回来了。”沈瑜视线扫过三人，落在沈放身上，笑意浓浓：“气色不错。”

沈放瞄一眼同样笑着的周烬没接话，转而说：“难得，你看着也不错。”

“走吧，家里人都在等你们回来呢。”沈瑜说完这句话又看戚肆，“戚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来家里一起吃团圆饭吧。”

戚肆眼睛一亮，又不大好意思地咧嘴：“沈瑜姐，方便吗……”

“当然方便。小烬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爷爷奶奶刚好也在旁边，她听小烬说你姐姐出国，家里就剩你一个人就让我和你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家里一起过年。”

“人多，爷爷奶奶看着也热闹。”

“那我先谢谢爷爷奶奶，正好我还在发愁这阖家欢乐的日子我一个人去哪儿待着呢！”

戚肆道过谢，沈瑜带着三个人一齐朝停车场走，沈瑜边走边说：

“今年家里热闹，沈庭可以回家吃顿饭。还有姑婆也带着外孙女一家人从国外回来了，他们已经在家，就等我们回去。”

一行人坐车回到沈家老宅，从车上下来沈放看到另一辆车也停在门口，见他们从车上下来那辆车里的司机也跑下来，打开后备箱把一大堆礼品往外搬。

“姑婆一家人过来，要送点礼物。”周烬对盯着礼品看的沈放说。

“有点多吧。”

“第一次见面，这些礼物不算多。”

周烬暗自拽拽衣袖，挺直身板。沈放看着周烬一脸重视认真的模样压住想要扬起的嘴角跨过台阶进门，戚肆紧随其后，周烬落后几步和沈瑜一起走。

“你们最近怎么样？”沈瑜压低声音问。

“都好。”

“小放看着心情确实还可以。”

“是。”周烬看向和张阿姨问好的沈放，眼神温柔，“确实好一些了。”

周烬和沈瑜没再说什么，他们最后迈进客厅，沙发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孩坐在一侧，另一侧的沈归远和唐知禾慈爱地逗弄小孩。他们旁边，和沈归远稍隔了点距离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姿势却更随意些的女人。

女人虽看着放松，肩背却习惯性收紧。她的发髻梳得服帖，没有一丝碎发，就连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生地十分规整。

沙发上的几个人闻声笑着看过来，沈放恭敬地和长辈打招呼，最后同女人问了声好。

周烬站在沈放身边，手在身侧不自觉握了一下，语气同样恭敬：

“姑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