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君向站在一起的沈放和周烬看过来，眼尾的弧度向下，淡淡的眼珠里覆着一层釉面一样温沉的光。她来回看了看沈放和周烬，语气柔和：

“回来了？”

“我一直在国外，好久都没见过小放了。连归远和知禾总提起的小烬，也是第一次见。”沈乔君递给外孙女蒋书忆一个眼神，蒋书忆从包里拿出三个丝绒礼盒放到桌上。礼盒里面分别置着一枚胸针，和通体漆黑嵌着钻石的钢笔。

“这里面，都是我年轻时候买下来的小玩意，胜在东西还不错，今天带来给你们。胸针是给小鱼儿的，那两支钢笔，送给小放和小烬。”

“姑婆，这太贵重。”

“收下吧，贵重才配得上你们。”

沈归远望着沈放和周烬，目光停在周烬身上时似是带着点脾气，但最后还是说：“收着吧，是姑婆的心意。”

“谢谢姑婆。”

沈乔君只是轻轻一笑，又叫书忆递了一个红包给戚肆：“没备那么多礼物，这个红包，算添点福气吧。”

“谢谢姑婆！”戚肆脸上笑开花，恭敬地接过红包，拿着它冲沈放和周烬晃晃，“我可真幸运，跟你们俩回家还有红包拿！”

“今年肯定能赚大钱！”

戚肆一句话逗得几个长辈脸上笑容更浓，连蒋书忆怀里的小孩都咿咿呀呀地跟着乐，又引得一群大人眼神看过去。小孩被许多眼睛盯着笑得更起劲儿，上下挥动两只肉胳膊像只小鸟在蒋书忆怀里扑腾。

“书忆。”

从厨房走出来一个身型优越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径直走向蒋书忆。小孩看见男人拍掌拍得更开心，男人温柔地将奶瓶放到小孩手里，目光一直盯着，见小孩抱稳奶瓶咕嘟咕嘟喝起来才放心地抬眼。

“各位好，我是书忆的丈夫，邢枫白。”邢枫白自我介绍道。

“枫白啊，你要不要歇歇，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厨房里。”唐知禾念道。

“舅婆，没事的。您还没试过我的手艺，今天刚好有机会做几道菜尝尝。”

邢枫白说着就要回厨房，唐知禾招呼众人落座。周烬贴在沈放身边对他耳语：“你陪爷爷奶奶们，我去厨房。”

沈放想拽周烬一起坐下，只是周烬已经迈出步子朝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还顺走了刚想和沈瑜一起坐下的戚肆。

沈放抿了抿唇，也想和周烬一起，只是他余光瞥见沈归远的脸，思来想去还是跟着坐在沈瑜身边。

天色渐暗，老人们聊得正兴。沈放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厨房的方向飘，运气好时，周烬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沈放又一次瞥见周烬挺直劲瘦的腰线，忍不住嘴角上翘，他迅速地转过眼神，正巧看见坐在蒋书忆怀里偷吃的邢念一，那副开心的模样竟和自己有点相似，沈放一瞬间耳尖有点发热。

“沈放！”

沈归远的声音骤然撞进耳朵，沈放一回神，看见沈归远比刚刚还黑的脸色，还有在场人齐齐投过来的目光。沈放脑子一片空白没说话，沈归远深吸一口气说：“小鱼儿在叫你。”

沈放装作一脸镇定地看向沈瑜，没错过她眼里避开所有人流露出来的戏谑，听她道：“我叫你陪我去取奶奶订的糕点。”

“有空吗？”

沈放垂眼，淡定地点头：“走吧。”

沈放跟着沈瑜起身一道往外走，沈瑜又多看一眼他，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和人聊天还会走神了？”

“在想嘉海的事情。”

“噢……嘉海最近有什么好事，让你嘴角都要压不住？”

沈放一怔：“很明显？”

“我编的。”

“……”

“看样子我猜对了。”

沈瑜玩味地盯沈放，沈放正准备编个理由，房子的大门忽地被推开，沈庭和关淮牧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沈瑜的注意力放到沈庭和关淮牧身上：“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我们在门口碰到的。”沈庭简单解释。

关淮牧笑道：“是，我正好到门口，看见沈庭在停车，就一起进来了。”

“我最近在国外忙一直没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今天过年过来看看他们，不过一会儿七点的飞机我还得走。”

“那快进去吧。”

沈瑜让身叫关淮牧和沈庭进屋，关淮牧走到沈放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沈放只回了个眼神，没再吭声。

沈放和沈瑜取了糕点回来，再进客厅时看见关淮牧正坐在沈乔君对面陪她下棋，沈归远也跟着看得入神。沈放见状没在客厅停留，默默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周烬立在灶台前默默做菜，沈放以为他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想到还没走到跟前周烬眼神已经转了过来。

周烬眉目不似往日里那样锋利，语气温沉：“饿了吗？”

沈放站在周烬身边，被他一问确实觉得肚子空落落的。下一秒，他感觉到手指被轻点了一下，沈放低头，看见周烬的手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递过来一小包蓝莓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