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周烬挑了下唇角,“对了,加百列研究所需要一份正式的说明。”
“所以,尽快。”
周烬撂下这句话打算离开,不想坐在一旁的周岑出声叫住他。周烬侧过头,看着周岑在陆承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站起身,语气和善地说:“和我来一下。”
翁莞和周岳向周岑投去略带深意的眼神。周烬思考过后,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跟在两个人身后往外走。
周烬跟着周岑和陆承一路走出周家主楼,顺着小路往更深处走。当初周岑和周岳联手坑害周川一家,夺权不成反被制服。周岳偷着带一家人逃出国,周岑则被周铮抓回来,打折一条腿勒令他搬到偏楼里,没有周铮的允许不准踏出房子一步。周岑就独自在周宅偏楼里生活了好几年,还是周岳成为当家人之后,才放周岑出来。
周烬边走边打量前面的周岑和陆承,两人穿着相似款式的套装,一黑一白。周岑拄着他多年来一直用的黑檀木拐杖,杖身镶嵌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落后他小半步的陆承步伐配合周岑,脊背挺括。树梢未融尽的残雪在日光下映着细碎的光影,划过陆承肩头将他周身蒙上一层温润。
还挺般配。
周烬这么想着,脑海里一晃而过他和沈放几十年后一起散步的画面,心里冒出一小簇火苗。
“小烬,坐。”
周岑在偏楼客厅里坐下后叫周烬。周烬听周岑这么叫他,下意识升起一股抗拒:
“有什么事,说吧。”
周岑递给陆承一个眼神,陆承会意走到书房,从屋子里拿一份文件出来交到周岑手上,周岑把文件递到周烬眼前,周烬瞥了一眼,视线定格在文件上。
“这是一家新的慈善基金会,是我以你父母的名义设立的,叫做遥川基金会。”
“基金会的理事会成员,是你和小放。”
“我已经注资了一个亿,文件上已经写得很清楚,算是我的捐赠。这笔钱,由你们支配,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周烬复杂地看着桌上摆着的文件,周岑见他没动弹继续道:“你也知道,这几年我热衷于慈善事业,前段时间在想今年该送你些什么礼物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这几年,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从来没收过。其他的,我不奢求,但这份礼物,我希望你能收下。”
“我相信,你和小放,一定能让这个基金会帮助到更多的人。”
周烬手指蜷在掌心,久久地盯着文件未动。不知过去多久,他眼神终于松了一下,抬起手将文件拿在手里。周烬抬眸看向周岑和陆承,说出他从未想过会对他们说的两个字:
“多谢。”
周岑听到这话仿佛也松口气,身子靠进沙发里,眼角挤出几道纹路,嘴边带笑说:
“回去吧,和小放好好过年。”
周烬没再多停留,拿好一叠文件出门。他沿小径原路返回,刚绕过一片小花园就看见周霁安正远远地站在角落里,无聊地踢着小路上的石子。
周烬越走越近,周霁安听到脚步声抬头,小跑两步站到周烬面前。
“表哥。”周霁安笑着叫了一声周烬,紧接着嘴巴抿起,拽住衣角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怎么了?”周烬主动问道。
周霁安似是挣扎几番,才对周烬说:“表哥,对不起,我哥他……”
“霁安,我最后说一次,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周烬看出周霁安的心思,“你替他们道歉,没有意义。”
周霁安吞下后面的话,扯起笑容换了话题:“你和沈放哥,身上的伤好了没有?我上次就想和陆叔叔一起去看你们的,只是我……我从楼上跳下来,身体也没恢复,陆叔叔就没允许我去。”
“你的伤怎么样?和钟家的婚事有结果了吗?”周烬反问道。
“三叔帮我说话了!”周霁安语气里很是高兴,“三叔去和钟潮谈,他说钟潮很痛快地就答应暂缓这件事,还给奶奶和爸爸送来好多东西,让他们不要怪我。”
周烬看着周霁安开心的模样,认真问她:“霁安,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和钟家的婚事?我对钟潮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也算有点了解,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随你心愿。”
“毕竟,着急想促成这段婚姻的,一直是翁莞和你父亲。”
周霁安怔愣一瞬,随即低头:“……我不知道。”
“霁安,好好考虑这件事。现在来看,利益和地位是翁莞和你父亲想要的,却不是钟潮想要的。”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周霁安见周烬严肃,也同样不再玩笑。
周烬略一点头:“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表哥,你和沈放哥也是。”
周烬和周霁安道别,绕过周家主楼朝停着的车走,蓦地,他看见远处管家正带领几个下人和保姆搬东西进屋子。周烬视线淡淡地在那群人身上扫过,拿出手机给戚肆发消息:
我们的人,已经替换进周家内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