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周少爷。”

正在指挥下人扫雪的管家小跑过来追上刚在周家主楼前停稳的车，恭恭敬敬地朝迈下车的周烬问好。

周烬看着半弯腰的管家：“所有人都在吗？”

“是，二少爷和三少爷过年那天都不能回来，所以老夫人说今天吃一顿……一顿团圆饭。”

管家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腰弯地更低，周烬无所谓道：“周沛彦怎么样？”

“小二少爷他……”管家吞吞吐吐没说完后面的话，一个阴阳怪气的叫声隔着大老远吵起来：“呦，稀客啊！”

周烬听得难受，晲一眼晃着身子靠过来的周沛彦。周沛彦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皮肤隐隐透出一层白，两只黑漆漆的眼睛镶在脸上，直勾勾地盯着周烬。

周沛彦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道飘过来，周烬嫌弃地收回眼神：“看来你被关在家里，活得不错。”

周沛彦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我活得不错？要不是陆承脑子有病把事情全说了，还说什么非要替你讨个说法，我能被我爸关在家里到现在？！”

“老子现在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好几斤。”

“你等着，我就是一时让你占了上风，等我能出家门，我看你怎么办！”

“等你能出去再说。”

周烬留下一句话径自大步进主楼。后面的周沛彦吵嚷几句，周烬步伐丝毫不减，等他踏进屋子他听着后面响起脚步声，周沛彦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想要再和他理论一番。

“周沛彦，住嘴。”

客厅里，原本一脸疲态阖眼靠坐在沙发中间，仿若一尊瓷像一般的翁莞眉头拧紧，眼皮抬起一条缝，厌恶地看向周烬和周沛彦过来的方向。

周烬环顾一圈。周岳和文珂，周岑和陆承两两分坐在沙发两旁，而周霁安，正默默站在翁莞身后为她揉按太阳穴，见周烬进门眼里偷偷浮起一丝笑。

“谁放他出来的？”

翁莞语气里尽是责怪，朝着周岳和文珂的方向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重又闭上眼睛。

周岳见周沛彦的模样脸上也带愠气，转过头却恭恭敬敬：“我看今天家里人齐，既然一起吃团圆饭，就让沛彦出来了。”

文珂也在一旁应和：“是啊，沛彦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满嘴胡言乱语，放出来也是让人看笑话。”

“回屋里去，吃饭的时候再下来。”

翁莞一句话让周岳和文珂都闭了嘴。文珂虽然不满但没敢吭声，而周岳瞪一眼周沛彦，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回房间。

周沛彦站在周烬身后，不出几秒就听到他甩着步子灰溜溜朝楼梯走。周烬没有理会几个人之间的戏，目光始终落在翁莞和周岳身上。

“小烬，坐。”陆承先开口说。

这话一出，周烬还未反应，另一侧的周岳和翁莞脸色先硬了一瞬。陆承看在眼里，主动收回后面的话半垂下眼睛，周岑适时覆住陆承的手，不知是安慰还是撑腰。

“你来干什么？”翁莞依旧闭着眼，用没有起伏的调子说。

“快过年了，来走个过场。”

翁莞鼻子里极轻地飘出一缕气，牵动一边的嘴角：“行了，不用这么假模假意。”

“说吧，今天又想要谁的命？”

周烬笑得比翁莞还深，没有温度的眼神盯着她：“不急。”

“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谈。”

“周烬。”周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闷闷地咳嗽一声，身子往前倾几寸，“少在这儿发威。”

“说，到底过来干什么？”

周烬眼神扫向周岳，收起笑意冷冷道：“泓覌即将开发新项目，联合国外的加百列研究所共同建设自动化实验室。项目已经在顺利推进。”

“只是我在和他们的负责人联系时，负责人告诉我，她收到过一份举报，内容似乎和泓覌的财务数据有关。”

在场的文珂和周霁安听到这话脸色一变，陆承依旧没有抬头，周岑则慢吞吞地将目光移到周岳身上。

“里面提到的一名会计师，就是当初周岳你举荐到泓覌的，所以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希望你能负责彻查这件事，严惩责任人，给泓覌所有人一个交代。”

周岳默不作声，脸上反而平静下来，他两手搭在双膝上，胸膛缓慢地一起一伏，吐出沉稳厚重的呼吸。

“行。”

干脆的一个字从周岳喉咙里倒出来。周岳抬起眼皮，不闪不避地看向周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