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请钟总来的。”
周烬的话只开个头便被二楼略沙哑的人声盖过,所有人齐齐看过去,二楼的女人靠在栏杆边,她的每根发丝近乎偏执地向后盘起,祖母绿色旗袍衬得肤色瘆人,周烬眼睁睁看着她仿佛女鬼一般飘到沙发边上,而周岳在她还未走近时已经起身将主位让出来:“妈,生病了怎么不多在房间里休息?”
“钟总,请坐。”瓮莞在沙发里端坐,眼珠转到钟潮身上就不曾移开,和钟潮打过招呼才淡淡敷衍周岳道:“我没事,生病也不能总待在房间里。”
“周老夫人,您好,第一次见面晚辈带来一些薄礼,希望您不要嫌弃。”钟潮见翁莞坐下,示意站在门口的助理进来,将拿来的礼物稳稳放在茶几上。
翁莞眼睛暗暗扫过钟潮拿来的翡翠首饰和各种礼品,提起嘴角:“钟总以后要经常来家里,何必这么客气?”
周岳听至此,表情发青:“妈,这件事我们不是再商量吗?”
翁莞细眉簇起,指尖和声音立刻一起发颤:“钟总这么有诚意,对霁安上心,难道你要拒绝钟总?”
“我也是觉得钟总和霁安是不可多得的缘分才提的,你是觉得我没有为霁安着想吗?”
翁莞话音落下看向周岳,周岳面色更加难看,但嘴巴里没再蹦出一个字。
“霁安还没有和钟总见过面,不如钟总先和霁安相处一段时间。”从坐下就没说过话的周岑慢慢转动自己的黑檀木手杖看向钟潮,脸上尽是和蔼的笑,“钟总也希望这场联姻是完美的,不是吗?”
钟潮眼眉依旧温和:“当然,我会多和霁安相处,让霁安真心接受这场婚姻,还请周老夫人和两位长辈放心。”
翁莞发僵的脸在钟潮看过来时被迫掀起笑容,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瞪了一眼周岑,法令纹拧在一块挤得难看。
“至于和沛彦之间的误会,既然周总作为沛彦的大哥、周氏当家人,已经好好教育过他,钟家当然不会再计较,我还要谢谢周总。”
周沛彦虽咽不下气但也不敢吭声,周烬看着钟潮淡淡一笑:“周家小辈做事没有分寸,钟总以后也要多多包涵。”
“劝你们快点给他治伤,过几天他还要去派出所。”
周烬的话让沙发上的几个人脸色愈黑,他懒得再待下去,转身往外走。
“真可惜……”戚肆撇嘴和周烬一道离开,他本打算和周烬吐槽,可当他看见刚推开大门进来的男人时陡然掉转话音:
“今天可真热闹。”
进门的男人动作一顿,显然没有想到打开门能看见周烬和戚肆,本就含笑的眼弯起的弧度更深,仿佛琉璃似的流转光影。
“小烬,带朋友回家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周烬冷眼:“不走,待在周家看狗咬狗?”
男人笑脸出现裂痕,但转瞬便修复好笑容:“小烬,他们都是你的长辈。”
“陆承,我说过,不要掺合周家的事。”
“我讨厌的是周家所有人,你,也在内。”
陆承听过周烬的话喉结滚动,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得发皱,眼睛像是琉璃掉进透凉的湖水里。周烬厌恶地挪开视线,抬脚打算离开,眼看距离陆承越来越近,从陆承身后忽然冒出一个高个男人挡在陆承和周烬中间。
“桑野,没事。”陆承按住全身进入防御状态的桑野。
周烬距离桑野不过几厘米,他睨一眼充斥浓烈敌意的桑野,挑起唇角讽刺:“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周烬和戚肆离开周宅,戚肆歪在车里,脸上满是遗憾:“真可惜,今天没能看上好戏。”
“时机不对。”周烬解释道,“钟潮今天来另有目的,他和周家人的心思不在周沛彦身上。”
“我知道。谁知道翁莞那个女人这么巧今天约钟潮见面商讨联姻。她野心真是不小,周家要是和钟家联姻,在澜城彻底没人敢惹了。”
“周霁安也可怜,钟潮比他大好几岁,即使她真的不喜欢钟潮,我看翁莞也不太可能同意她不嫁。”
戚肆说到这儿转头看周烬:“如果周霁安不想嫁,你要帮她吗?”
周烬指尖轻点,思索道:“周岑平时很少管周家的事,不过对霁安还算关心,今天能帮她转圜,如果以后有必要,他应该还会帮周霁安。”
“你回哪里?”周烬转移话题接着问。
“你这里也用不到我,我回公司。”
“今天谢了。”
戚肆嫌弃地翻周烬白眼:“少说这种话,我听不惯。我不和你去,万一吃亏还不是要我去医院照顾你?”
“不对……”戚肆眼珠冒光盯在周烬身上,咧嘴一笑,“你现在肯定会不要脸地求放哥照顾你。”
“……”
“赛车不用提了。”
“……”
“周总,我认错。”戚肆立马认怂,临下车前周烬总算饶过他,答应过几天给他提车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望沧?”戚肆走前问。
周烬盯着手机里和沈放的聊天记录道:“公司要处理事情,过几天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