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宗觉驾驶汽车穿过向两侧徐徐打开的黑缎铁门,平稳将车停在周宅主楼前。
“小周少爷。”
待在周家几十年的管家恭敬打开车门迎周烬,周烬下车站定,管家见势将腰弓得更深。周烬漠然,直接道:“找两个人带周沛彦进去。”
“……是。”管家犹疑地答道,待周烬抬步走进主楼后抬手招来两个家仆,三人一同朝车里看去,六只眼睛来回转都没有找到周沛彦的影子。
“哎!别找了。”戚肆走到管家身边,手放在后备箱盖子上不轻不重拍两下,一双扁长桃花眼透出三分狡黠,“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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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客厅铺满安静,一个戴白手套的年轻女人手上拿着毛刷正仔细在瓷瓶上来回轻扫。突然,咔哒咔哒的脚步声从入门处由远及近传来将静寂踩碎,女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走进来的两个男人。
女人眼睛有一瞬睁大,她迅速调整好面上的表情,摆正笑容道:
“周总,您好。”
周烬没见过这个陌生的面孔,他直接问女人周岳在哪儿。
“周先生在楼上。”女人如实回答。
周烬明了,稍稍敛眸站在原地没再说话,也没有动作。女人不明所以,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猛地炸响的杀猪般叫声将她吓得脚步后退。
“爸——”
“爸——救我!周烬他又疯了!”
周沛彦被两个下人摇摇晃晃搀扶进来,嚎叫声一波高过一波,引得好几个佣人慌慌张张跑到客厅,但走到客厅之后看到周烬又都不敢上前,纷纷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戚肆听得烦躁,待下人扶周沛彦走近,他利落伸出一脚,下人身子一晃,连带周沛彦一道摔进沙发。
“啊啊啊——你们TaMa的走路不长眼啊!”周沛彦浑身钻心的疼,唯一能动的手不知先护骨折的手指还是发青的腿。
“吵什么?”故意放低的声线如巨钟一般敲响在客厅,震得周沛彦的叫喊戛然而止,他动动眼睛循声音看向二楼楼梯口,原本扭曲的脸又把嘴巴张得老大:
“爸!三叔!你们看这个疯子把我折磨的!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周沛彦喊完这句话无一人应声,周岳和周岑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到沙发边坐下,周岳坐在主位,周岑坐在惯常坐的角落里。另一边的周沛彦嘴里发出的刺耳动静依然响个不停。
“闭嘴!”周岳双眉拧成一道深壑,厉声喝止周沛彦。周沛彦瞬间将还未哼出的呻吟吞回肚子。
“李妈,带所有人下去。小吴,你也先离开吧。”周岳交代道。李妈和仍站在瓷瓶旁的小吴率先动作,搀扶周沛彦的家仆将他安稳放好后撤开,转眼间下人都逃离了客厅。
周岳不愿再看自己丢脸的儿子,他眼睛转个方向,可又不肯直视周烬,只斜眼瞧他:“你又想干什么?”
周烬一直未抬的双眼此刻才慢悠悠放到周岳身上:“你不用猜,周沛彦现在那副样子是他自己下楼梯的时候摔的。”
“只是我好心帮你管教儿子,哪知道蠢货还不领情。”周烬眼睛说到蠢货时故意在周沛彦和周岳身上来回扫,“你觉得,我愿意回来?”
“周烬,我是长辈!注意你的分寸!”周岳鼻腔里喷出粗气,脸黑得阴沉。
“周沛彦以泓覌名义抢钟家的生意。”周烬无视周岳的怒气自顾自说道,“要么将周沛彦名下公司的40%股份转给钟家,要么直接送公司给钟家。”
“并且,周沛彦要亲自向钟潮道歉。”周烬尾音发凉,“钟家在澜城的地位,你们心里清楚。”
“爸!你不能听……”
“把嘴闭上!”周岳对试图反驳的周沛彦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周沛彦听到周岳这么说彻底不敢吭声,将头缩到一边用还能动弹的手揉淤青的腿。
“这件事我会处理,不用你插手。”周岳沉声说。
“等你处理?恐怕要等到你进棺材。”
“周烬!”
周烬视线扫过周沛彦和周岑,最后定在周岳脸上:“泓覌是我父亲经营壮大的,不能毁在废人手里。”
淬寒的声音刮过众人,周岑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周烬,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有周岳投在周烬身上的眼神愈发锋利。
“曾经不是没有给过周沛彦机会,但事实证明他不适合留在泓覌。”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任何周沛彦以泓覌名义在外生事的闲话……”周烬瞳孔里冷意逼人,渗出一片噬人的黑,“我让你们都下去给我父亲赔罪。”
周烬说完,蜷在沙发里的周沛彦又往沙发里缩,即便是周岳也一时噎住无话。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一个温润嗓音打破客厅窒息的气氛,几个人同时回头,见到一身深蓝色西装的钟潮端正站在门口。
周烬周身的寒意倏然退去,他自然地和钟潮打招呼:“钟总,好久不见。”
“周总,戚总,自从宴会之后,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钟潮朝周烬和戚肆走近,又向周岳和周岑问好,“周伯父好,周叔叔好。”
“过段时间,一起吃饭。”周烬道。
“不知道钟总今天来是为什么事?”周岳假装轻咳,打断钟潮和周烬叙旧问他。
“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