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沈放倏地睁开双眼，晨光像葡萄柚果肉挤破的汁水在空气里溅开，微苦的雾气在房间里蔓延，沈放觉得眼睛发酸，他抬起发酸的胳膊揉捏太阳穴，看看手表暗自叹了口气，清空思绪起身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洗漱。

接近上班时间，孟修澈来到办公室，推开门见沈放坐在办公桌前在审阅报告，孟修澈轻声说：

“沈总，您的咖啡。”

“谢谢。”沈放没抬头，伸手接过咖啡喝下一大口。

“这是您的早饭。”

“放在那儿吧。”

孟修澈迟疑地将早餐放下，离开前想起连续几天未动过的早餐，纠结地对沈放说：“沈总，注意身体。”

沈放快速地回了一个“嗯”没再说话，孟修澈只好默默退出办公室。

沈放继续手里的工作，又过去一个小时沈放皱眉，胃部的不适感开始发作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想起办公桌上的早饭，手伸过去准备拿起面包，变凉变硬的触感瞬间让他放弃，他转而拿起摆在旁边的手机，点开和周烬的聊天框，看着停留在昨天晚上的消息记录，双眉间皱起的痕迹慢慢松下去一些。

“滴、滴。”

熟悉的提示音拉回沈放意识，他点下触控屏，等孟修澈进来和他汇报。

“早饭凉成这个样子，沈总还不打算吃啊？”沈放以为进门的是孟修澈，结果听到的是关淮牧越来越近的声音。

沈放放下文件看关淮牧，关淮牧惊讶地打量他：“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沈放忽略关淮牧的问题问他。

“我从画廊回来，刚好路过，过来看看。”

“你最近休息不好？”

“没有。”沈放在文件堆里找需要的资料，“工作比较多而已。”

“真的？”关淮牧两眼仔细盯住沈放的脸问他。沈放听到这话反问回去：“难道你看不见我桌子上这些文件？”

“你桌子上永远都这么多文件。”关淮牧吐槽。

“说吧，到底过来干什么？”沈放戳破关淮牧的遮掩，“从新装修的画廊过来是绕路，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从其他画廊过来的。”关淮牧边说边挪走目光，沈放瞥向他，眼里满是不信任。

“好好好，我坦白，是周烬让我过来的。”

“但他没说其他的，他就是让我看看你。”

沈放听到周烬两个字笔尖写下的笔画显出细微的颤动，等关淮牧说完他轻笑道：“你上次不是说没有被他收买？”

“谁说我被他收买了？！”关淮牧果断反驳，“他和我说他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但具体时间不确定，想让我有时间过来或者找你出去。本来我也想约你，一举两得。”

“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周烬想的还真没错。”

沈放视线在文件上一动未动，呼吸沉缓，上一秒他还沉溺在关淮牧提到周烬的心思里，下一秒就听到关淮牧说周烬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周烬说他还要几天回来？”沈放喃喃道。

“什么？”关淮牧扯动嘴角，“原来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坐在那儿琢磨周烬还要多久回来呢？”

沈放动作迟缓地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

“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关淮牧忍住脾气回答。

“随便。”沈放语气淡然，关淮牧见沈放这样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夺过沈放手里的笔合上盖子，被拿走钢笔的沈放一脸发懵地看关淮牧。

“和我去吃饭。”

“周烬他没和你提回来的具体日期肯定是想等确定了时间再告诉你，又不是一直不回来。”

“但你要是再不吃饭，是想让周烬回来欣赏你这副鬼样子？”

最后一句话引起沈放注意，他看看面前的关淮牧，终于合上文件从办公椅里离开，边拿衣服边对关淮牧道：

“挑个近的地方，一点开会。”

关淮牧翻白眼：“你现在除了周烬和工作还能想点别的吗？”

“还有给你画廊的投资。”

“……沈扒皮。”

“快走，关长工。”

-

“今天不加班？”

沈放晚上回到家，刚踏进家门就收到周烬发来的消息，沈放脱下外套回他：“嗯，已经到家了。”

沈放打完字走到厨房，倒掉杯子里盛了两天未动的水，打算重新接一杯喝。

“这几天总在加班，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沈放看着这段话嘴唇微微抿起，他其实没有那么多工作，只是不愿意让大脑停转。

“嗯。”

“如果休息不好，晚上把灯光调暗一点。”

沈放轻笑：“关淮牧和你汇报工作？”只是这句话发送出去隔过一会儿周烬才回话：

“他只和我说你看起来睡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