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则晔一起睡既有好处也有坏处。明意现在不能随心所欲熬夜了,一旦超过十二点,顾则晔就会摁着他睡觉。
明意有很多方法应对,小时候的办法现在用起来只会更有效。但是一想到顾则晔早上还要可怜地按时起床去公司,明意就不得不听话地放下手机。
他越折腾,顾则晔就睡得越晚。
本来上班就烦,明意体贴地决定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夜生活。
他以为这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还有更坏的。
周末他午睡醒来时觉得后脑怪怪的,问了顾则晔,顾则晔盯着他脑袋左右看看,说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没睡好,再睡会儿?”顾则晔一本正经建议。
“不了。”明意说。
等会儿还要去聚会,他简单洗漱完,跟顾则晔一起出去了。
上次在赛车场他们不辞而别,之后群里不间断地有人打探他们两个的情况。
直接承认固然会让他们大吃一惊,但支支吾吾逗他们玩更有意思。
明意跟顾则晔在群里要么装傻要么唱双簧,一个说喜欢另一个坚持说是假的。
群友里除了徐延语和齐赟,其他人至今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明意看他们猜得辛苦,决定给一点暗示。
他今天和顾则晔穿的同色系衣裤,还把顾则晔最近经常戴的一款皮表戴在了自己手上。
顾则晔说他也留了提示,可明意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三遍,都没找到提示在哪里。
“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则晔笑得有点坏,明意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等到了地方,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都存心捉弄他们,一言不发坐下来。
打牌的几个人牌也不出了,唱歌的只留bgm在响,大家眼神交流一番,派出两个代表分别去找当事人小声打探消息。
“你俩吵架了啊?”/“什么情况,你们吵架了?”
明意和顾则晔一头雾水,异口同声:“没啊。为什么这么说?”
暗示还不够明显吗?就差穿同款情侣装了。
他俩声音太大,本来大家是想分两拨窃窃私语的,现在只能敞开了说。
“没吵架你们坐那么远干嘛?”
“进门也是,平时恨不得贴一起走路,今天两个人之间还能再站一个人。”
“身上也没有对方的味儿了,之前多少都沾了点。莫非你们连戏都演不下去,干脆分居了?”
明意越听越不对劲。
他们说得这些他完全没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当着大家的面和顾则晔太亲昵会显得他们两人排外,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最终下场就是朋友融不进来,既伤人心又伤感情。
所以他和顾则晔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点,却没想到他们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是这种德行了。
“其实没什么不能和解的……我们一直觉得你俩挺般配,你看啊,一起长大、爹妈认识、都长得帅,还都傲得不行。对吧,你说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浪费掉一二十年的感情——”
此人话还没完,顾则晔往明意身边挪了一步,也没等明意反应,直接搂着他脸往旁边一转,露出明意后脑勺。
明意一头雾水,众人却看见明意后脑勺的一小撮头发被揪起来,扎了一个很小的揪揪。
旁边还别了一个发卡,赫然是卡通的字母GZY形状。
顾则晔指了指发卡:“看见字母没?这首字母是谁要我说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扫了这群傻子一眼:“上次就在一起了,我都跟他脱离组织单独行动了,还没有感觉吗。”
明意对他说的话没有意见,但是随着所有人的注视,他脑后的异样感觉愈发明显。
他给了徐延语一个眼神,徐延语会意,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忍笑递给他。
看清照片时明意一个深呼吸,一边记着要在外人面前和顾则晔统一战线,一边默不作声抓着他四根手指越捏越紧。
顾则晔看他一眼,也忍着笑。起先他没有抽出手,任明意发泄,等明意手劲越来越大,他终于受不了地小声说:“对不起。”
“你等着。”明意松了手。
其他人在这段时间里也回过味来,有起哄的有质疑的,最后都化为祝福。
中途有两人拉着齐赟凑过来,找顾则晔八卦:
“不是,我怎么记得你说喜欢乖的啊?”
“嗯?”顾则晔不解。
“我们最近开盘来着,就因为你这句话,我压得你俩不可能在一起。现在我亏惨了你知道吗。”
“人的偏好会变,这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能变这么快,变这么大呢?”
“我说过吗?”顾则晔没印象。
“去年我们过去找你喝酒,你自己说的啊。”
“哦,是有这回事。”顾则晔想起来了,“我是喜欢乖的啊。”
“那……”朋友词穷了,眼神在明意和顾则晔之间来回穿梭,意思是明意跟乖沾边?
顾则晔很是认真严肃地给明意正名:“你只看得到表象,明意其实很乖的。”
“不,哪乖了?你给我一个证明,就一个,不然我输得死不瞑目。”
此人还要辩驳,被齐赟打断了,“你感觉不到才是对的。上一个有感觉的已经离开组织了。”
他指的是沈律。
“……好吧。”朋友不说话了。
顾则晔叹口气,没说什么。
明意从小得到的都是毫不保留,不附带条件的关爱。他非常确定自己在被爱,因此也清楚某些严格的要求是为他好。
他不会为了忤逆而忤逆,更不会离经叛道去吸引注意。
外层的冷淡只是个性,他内核一直都是柔软可爱的。
就像沈律这件事,显然大家都把沈律的事归到了他身上,但其实顾则晔从头到尾都没插手。
是明意自己处理得好,态度明确不拖泥带水,才让沈律死了心。
这或许就是证据之一,不过这些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你输了多少钱?”顾则晔大手一挥,“给你报销。”
“算啦。”朋友摇摇头,“就当给你俩凑份子了。”
晚饭自然是他们两个请客,散场回家时,明意拿着卡子往顾则晔耳朵上夹。
“你在哪里弄的,定制也不挑个好看的样式。”
三个字母颜色不一,全是高饱和,字体像是最基础的可商字体,毫无设计感。
“实习生在工位摆的,我让助理帮忙要了链接。”顾则晔有些好笑,“你生气的就是太丑了?”
“当然不是!”明意看他耳朵被夹得泛红,把卡子取下来,换成用手提他的耳朵,“说吧,想怎么道歉。”
“那还不是听你处置。”
明意“哼哼”坏笑一声:“链接发我。到货了你别着我名字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