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很大方，看起来也镇定自若，可顾则晔的手真正贴上来那一瞬，他整个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温热，但真的肌肤相贴，这温度却变得有些灼人了。
明意本能想躲，但他在心里让自己淡定些，站着没有动。
顾则晔却没再动作，他把手抽出来重新规矩地放好，低头安静地亲明意。
明意空出一只手去牵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顾则晔并没受挫，“我刚回来的时候嘉宾也不让我摸。”
他笑了一下，逗他：“过几天你习惯了就好了。”
“你说我是狗。”
“没有。”顾则晔抬手开了灯，把人抱着坐到玄关柜上，故意凑到他耳朵边上低声说：“你是宝贝儿。”
说完撤开一点距离，等着看明意的表情。
明意一手撑着柜子，另一只手抓着他肩膀。听到这话他咬住唇不想笑出来，可一跟顾则晔对上眼神就忍不住了。
他把脸磕到顾则晔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顾则晔……”
“你怎么这么会啊。”
顾则晔偏过头，下巴蹭了蹭他头发：“因为我喜欢你啊。”
明意不说话了。
他发现顾则晔非常热衷于诉说爱意，每天都把喜欢挂在嘴上。明意也不是吝于表达的人，但跟顾则晔相比，他还是稍逊一筹。
可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直到顾则晔出国之前，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明意要更黏人，更主动。
难道他在国外真的受什么打击了。
直到临睡时明意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顾则晔对别人的态度并没有变化，甚至因为独自在国外的原因，比以前更锋芒毕露了。
那他就是太喜欢我了？
明意排除了各种可能，只留下了这一条答案。
交往的时候，亲密关系推进太快会让人有种不安全感，大脑的防御机制会自动地让人冷静、退却。
明意上周就是这样。但是如果顾则晔和他一样上头，甚至沦陷得比他还深，那就不需要顾虑了。
明意很干脆，想清楚后他拎着枕头就进了隔壁卧室。
顾则晔还没睡，看到他进来愣了两秒。
明意本就是一时冲动，见他没反应掉头就要走，顾则晔一把拉住他，嘴唇几度开合，最后蹦出来一句：
“欢迎光临？”
“……”明意想把枕头砸他脸上。
顾则晔把枕头重新还给他，抱起自己的枕头被子：“我很欢迎，但还是去你房间吧。”
明意偶尔会挑床。
中学的暑假期，如果长辈忙就是他带着明意出去旅游。
曾经有一次明意在酒店失眠了一整夜，他不想打扰顾则晔休息就自己忍着，还是顾则晔半夜来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才发现。
明意刚搬过来住时他也有悄悄过去看。
也许是特意新换的床垫起了作用，他连着观察了三天，每晚明意都睡得像小猪一样，连他开门都没发现。
明意丝毫不知他在顾则晔眼里是个能吃也能睡的形象。他和之前同睡时一样，跟顾则晔泾渭分明地各占一边床。
第二天睡醒，发现自己又贴在顾则晔身上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顾则晔现在睡眠质量比他还好，根本醒不了，他挪开就好了。
明意把腿从他身上移开，熟练地往床另一边滚，可这次行动却不太顺利。他刚要动作，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拦腰截住又搂了回去。
“干嘛呢？”
顾则晔声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懒散，语气却和平时无异，显然是醒了很久但没有起床。
明意背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你之前都是装睡？”
“啊，怕你尴尬就没说。”顾则晔没否认，像很骄傲，“这么喜欢我啊？”
“没有。”
“那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没有让老板彻底对我沉迷。你看看有什么改进建议？”他把明意搂紧了点，明意抓着腰间的手想摆脱，却不想顾则晔这次没让着他，横在腰上的手纹丝不动。
“你好烦啊。”他有点恼羞成怒，语气像在撒娇。
顾则晔终于卸掉力气，嘴唇蹭了蹭他耳朵：“我喜欢你。别烦。”
明意被松开，翻了个身面朝他，狐狸眼睛睁得很大瞪着他。
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如果他脖子没枕在顾则晔另一只手上的话，会更有气势。
顾则晔也看着他，眼里泛着细碎的笑意。
片刻后明意轻哼了声，移开视线。顾则晔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凑过去跟他亲了起来。
明意最初还咬了他两下，到后面就躺着不动任人宰割了。
两人本来是各自盖着一床被子，亲着亲着就混在了一起，又被扯向一边。顾则晔隔着一层睡衣搂住他，尽管有在克制，手上也还是比平时的力道更大。
这次明意没躲，他发现躺着接吻比站着舒服，没有站不住的困扰。而且顾则晔喘息的声音比平时要明显，他喜欢。
等察觉到有哪里跟着一起被唤醒时，两个人都静了一瞬，睁开了眼。明意跟他眼神对上，没等顾则晔说话，他把人一把推走，自己裹着被子滚到了床另一边。
顾则晔跟过去，隔着裹了好几层的被子拍他后背：“没事啊，这很正常。”
“你喜欢我就是会这样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意把头也盖住。
“谁说我站着说话了？”顾则晔又把被子扯下来，让他露出鼻子。
明意不说话，他略一思考，又说：“好像也对。我也站着呢。”
听到这，明意回过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眼神顺着往下又瞟了一眼。
“……”明意还是不说话。顾则晔等了一会儿，强行把人翻过来，看着他眼睛：“没什么难堪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本来就这样，想亲近想逃避，会开心会恐惧，这都很正常。”
“别因为这些就觉得自己不好。”顾则晔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嘴巴挤得嘟起来一点。“你是最好的。”
明意没立刻说话，他自己想了一会儿，问：“你也会这样？”
“当然了。”
“我没有感觉到过。”明意觉得顾则晔可以打一百分，以前是满分的朋友，现在是满分的恋人，不管明意怎么闹他都很稳定，没什么负面情绪。
他说完轮到顾则晔沉默，他顿了顿说：“我还不如你呢。”
“真的？”
“真的。有机会告诉你。”
“现在不行吗？”
“暂时不行。”顾则晔用吻打断他。
现在还不行。
喜欢明意的时间太长，已经成了执念。他还没能消化掉这些偏执，说出来只会影响到明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