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你又是谁?这样盯着女生很不礼貌,还戴个破面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打扮,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到底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
白衣男子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衣人,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戏谑:“风,看来我们这单生意,会多一个有趣的小插曲。”
云知简心里一沉,“生意”两个字像根刺,她抬眼看向白衣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试探着问道:“你们是职业杀手?”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笑声疏朗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玩味:“职业杀手?倒是个新奇说法,姑娘说得没错。只是瞧你这模样,倒半分不见惧色?既知我们是刺客,想来也该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吧?”
堂屋的窗纸被风卷得轻轻作响,烛火晃了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刺客也是人。”
云知简素来镇定的声音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发紧,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摆,打了个细微的冷颤,目光扫过墙角蜷缩的男孩——他黑衣染血,睫毛上还沾着尘土,随即又转向对面立着的白衣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
“难道你们看不出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白衣人负手站在烛火阴影里,眉眼瞧不真切,语气淡得像落了层薄霜:“我们曾经也都只是个孩子,况且姑娘可知他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云知简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冷了些,却没带戾气,只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他普不普通,不重要,我只知道你们要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即使是些十恶不赦的人,那也要等法律的制裁。而他的确还只是个思维不成熟、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
她顿了顿,指尖松开又轻轻蜷起,“所以我不管你们的能力有多强,但只要我在,我一定会阻止你们。”
白衣人往前挪了半步,烛火终于照到他半张脸,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姑娘,为了和一个你毫不相干的人,你当真不怕死吗?”
云知简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尾微微弯了弯,没有半分刻意,随即又看向那男孩,眼神软了些:“怕,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即便我能力有限。”
“为什么?”白衣人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云知简往前倾了倾身,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带着恳求,却不卑微:“因为我不仅是一个正常的有人性的人,而且还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你是一名刺客,有没有认真想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而生命给予我们只有一次。所以,我想请你珍惜生命,尊重生命。”
白衣人明显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说,片刻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不算张扬,却打破了堂屋的沉闷:“姑娘,你真的很有趣!不知能否告知在下你的芳名?”
云知简抬起头,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眼底清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坦诚道:“云知简。”
白衣人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触到了一般,眼神里满是震撼——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清澈明亮、又藏着从容冷静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连带着语气都轻了些。
“风。”他只吐出一个字,随即转身,指尖轻轻抬了抬,给暗处递了个眼色。
角落里立刻走出一个穿黑衣的男子,正是风。他飞快瞥了云知简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随即跟上白衣人,两人足尖一点,身影便如轻烟般消失在门口,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
云知简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身子微微前倾,朝门口探了探头,小声感叹道:“我的妈呀,还真是神出鬼没。”
她转过身,脚步放轻走到男孩身边,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冷意,换上温暖的笑,弯着腰轻声问:“你还好吧?”
男孩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吃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睫毛一垂,便又昏睡了过去。
这时,侧门的门轴轻轻“吱呀”一声,一直站在门外的莫志航快步走了进来,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知简,你知道刚才你有多危险吗?”他走到云知简身边,目光扫过床上的男孩,又落回她身上,“听说过‘血雨门’吗?”
云知简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莫志航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孩的脉搏,又掀开他的衣襟看了看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吧,知简你先出去等我,这孩子外伤倒无妨,关键是内伤很重,再不施救就来不及了,回头我再告知你。”
云知简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院门口的桂树落了几片叶子,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云知简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外昏沉的天色,心里暗自思忖:血雨门?内伤?中毒?怎么搞的跟武侠剧里的情形一样。看来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还真不太容易,未来的路不好走呀。听莫爷爷的语气,那个血雨门估计是个有名的杀手集团。这个世界真复杂,难怪阎王当初为自己担忧。唉,自己可是才刚重生没多久呢。
约莫半个时辰后,莫志航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靠在门框上沉思的云知简,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她的容貌明明和柔儿一模一样,性子却比柔儿坚强勇敢太多,不知她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的父母,又是怎样的人?
“知简。”他轻声唤了一句。
云知简立刻回过神,转过身,眼里带着几分关切:“莫爷爷,那个小弟弟怎么样了?”
莫志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体质很好,我已经给他施了针,等解了毒,休息几天应该就无大碍了。”
“那就好。”云知简悬着的心落了地,嘴角扬起一抹放心的笑,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知简,你很善良。”莫志航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赞许,“应该总是只顾着别人,忘了自己吧。”
云知简笑了笑,语气平和:“谢谢莫爷爷,我也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从医时曾许下诺言,会全心全意、竭尽全力为患者医治,做一个合格的白衣天使。”
“白衣天使?”莫志航愣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呵呵,莫爷爷别见怪。”云知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眼底带着几分自嘲,“我也许是因为常常一个人,所以经常自娱自乐,喜欢说些较为新颖奇怪的语言,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
莫志航笑了笑,眼底的疑惑散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知简的父母呢?”
云知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阿爸好几年前就过世了,我阿妈……也不在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莫志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眼底闪过几分失落,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本以为她可能会是柔儿失踪的女儿,看来,终究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云知简捕捉到他眼底的失落,心里一动,猛然想起温舒月的身世。
她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莫志航,越看越觉得,温舒月的眉眼间,竟与他有几分相似。
“莫爷爷,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件事吗?”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满是谨慎。
莫志航点了点头,示意她问。
“莫爷爷是否有什么亲人,与我长相极为相似?”云知简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莫志航身子一僵,凑近了些,细细打量着她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知简为何有此一问?”
云知简笑了笑,语气坦然:“因为莫爷爷看到我的第一眼时,神色有些失态,眼底的惊讶和恍惚,藏不住的。”
莫志航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不瞒知简,只因你的容貌,与小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她人现在何处?”云知简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莫爷爷可以让知简见上她一面吗?”
莫志航神色平静,不急不躁地问道:“知简为何如此急迫地要见小女?”
云知简察觉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底的激动,语气渐渐平和下来:“因为我想帮人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莫志航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云知简犹豫了一下,指尖攥了攥衣摆,终究还是问道:“不知莫爷爷的小女,曾经有没有丢失一个女儿?”
莫志航猛地攥住她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急切,声音都有些发颤:“知简怎么知道?难道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他太过激动,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有些急促,脸色也涨得有些红。
云知简见状,连忙想起身:“莫爷爷,您先别激动,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知…简,快…快告诉我你的身世。”莫志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急切,不肯让她走。
云知简无奈,只好停下脚步,扶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莫爷爷,您先缓一缓,我慢慢说。”
等莫志航呼吸渐渐平稳,云知简才缓缓开口:“莫爷爷,我的身世很简单,我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了,所以我就是个举目无亲的孤儿。只不过我有个朋友,名叫温舒月,从小是被人收养的,她拜托我,寻找到她的生身父母。”
说完,她伸手解开衣领,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坠——那玉坠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柔”字。
莫志航颤抖着接过玉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两眼直直盯着玉坠,声音哽咽,喃喃自语:“柔儿,我的柔儿,为父终于找到你的女儿了,孩子,这下你可以瞑目了。”
云知简站在一旁,心里满是诧异,暗自叹道:原来舒月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莫志航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笃定,语气无比郑重:“知简,其实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对吧?怪不得你与柔儿长得如此相像。知简,我的外甥女,你让姥爷找得好苦呀。”
“莫爷爷,您搞错了。”云知简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您要找的人。”
“知简是不是心中有怨恨,所以不认姥爷?”莫志航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和恳求。
云知简心里满是无奈,暗自思忖:说自己不是吧,可这具身体、这张脸,明明都和他女儿一模一样,该怎么解释才好?可转念一想,人最重要的终究是灵魂,这般说来,自己确实不能算是他的外甥女。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莫爷爷,我真的不是您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