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封建闭塞的古代,她一个弱女子,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唉,那个叫什么辞的男人,当真是瞎了眼。
许是心底的郁气没压住,云知简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气愤,脱口而出:“都说女人的心海底针,我看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针,让人琢磨不透。”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温舒月扶着门框站在门内,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委屈,眼神里藏着几分警惕,轻声问道:“姑娘是谁?”
云知简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瞬间吓懵了,眼睛瞪得微微发圆,指尖下意识地指向自己,声音都有些发飘:“你看得见我?”
温舒月见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警惕淡了些,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语气平和:“姑娘说笑了,不知你是何方人士?为何此刻站在我这房门外?”
云知简心里乱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眉头拧得更紧:黑白无常明明说过,世人都看不见鬼的,她怎么既能看见自己,还能听见自己说话?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温舒月的目光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又扫过她清透脱俗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莫非姑娘是天上的仙子?”
云知简正想开口辩解,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丫鬟服的姑娘端着果盘走来,脸上带着关切,快步上前扶住温舒月的胳膊:“大少奶奶,您怎么站在门外吹风?小心着凉。”
温舒月下意识地看了云知简一眼,见丫鬟的目光径直掠过她,便知丫鬟看不见这位“仙子”,随即转头对着丫鬟,语气依旧温和:“小桃,你来有什么事?”
小桃笑着把果盘往身前递了递:“大少爷说您已一天未进食,让奴婢送来了点心。”
“哦,麻烦小桃放在桌子上就好。”温舒月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目光扫向前厅的方向,“前厅这会儿应该很忙,你过去帮小春她们吧。”
小桃应了声,快步走进房内放好果盘,又匆匆退了出去。
温舒月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云知简:“你果真是天上的仙子,是你施法让小桃看不见你的吗?”
云知简看着她纯真的模样,一时哑口无言,心里暗自苦笑:这新娘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个孤魂野鬼吧?说出来,怕是要把她吓坏。
罢了,既然她认定自己是仙子,那就暂且冒充一回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声音放轻:“小姐,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到你和新郎官的谈话。”
温舒月摆了摆手,眼底满是释然:“无妨,姑娘既是仙子,这世间之事,想必你们若想知晓,便没有不知道的。”
云知简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了些:“我叫云知简,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温舒月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亲昵:“云仙子客气了,我叫温舒月,你叫我舒月或月儿都可。”
“舒月,”云知简轻声念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笑道,“很美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
温舒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仙子的言语,竟是如此直白。”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角,黑白无常站在那里,眼神沉沉地看向云知简,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该回地府了。
云知简心头一紧,语气也变得急促了些,看着温舒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舒月,我该离开了,你多保重。”
温舒月往前迈了一小步,眼底满是期待,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云仙子,月儿还能再见到你吗?”
虽说两人刚相识,可她心里竟生出一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云知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如果我们有缘,会再相见的。”
她转身走了几步,手腕便被黑白无常轻轻拉住,身形瞬间飘了起来。
云知简回头望去,见温舒月正踮着脚往这边望,便扬声喊道:“舒月,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
回到地府,阴冷的风裹着淡淡的寒气,云知简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眉头微蹙,一边叹气,一边想着温舒月的遭遇,眼底满是怜惜。
白无常走上前,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云姑娘,你怎么了?一回来就直叹气。”
云知简抬起头,眼底的同情毫不掩饰,语气也带着几分怅然:“我是觉得那个叫温舒月的女子挺可怜的,新婚之夜就被新郎官休了。其实据我观察,她性格文静体贴,容貌也算清秀,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也耐看。当然,单论外表,那个新郎官确实比她出众不少。可我觉得,人的性情和心灵才是最重要的,这两点她都有,在我看来,她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
白无常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云姑娘,这人世间的男女之事,我可是一窍不通。不过我记得,云姑娘自己也未曾成过亲吧?又怎会懂这些?”
云知简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现代可不像你们古代,大多是成亲后才相知相识,我们那边,关于感情的事儿,可比这开放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唉,看来无论在哪,婚姻之事都不好评论。有的人为物质结婚,有的人为责任结婚,也有的人只为外表结婚。说到底,人这一辈子,能拥有一段有感情基础、幸福美满的婚姻,真的不容易。”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黑无常,眉头微蹙,神色依旧冷静,此刻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不知为何,她竟能看见云姑娘?”
云知简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疑惑:“是呀,我也纳闷着呢,明明你们说世人都看不见鬼的。”
白无常摆了摆手,笑得一脸轻松:“无妨无妨,反正她把云姑娘当成仙子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云知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轻笑了笑。
从那以后,云知简便时常跟着黑白无常,在夜间离开地府,到人世间四处游荡。
她渐渐学会了飞行,风掠过耳畔时,竟也能感受到几分自由。
只是有了和温舒月的那次经历,她再也没有主动和人世间的人交谈过——更何况,除了温舒月,她也再没碰到过能看见自己的人。
日子久了,她也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了解。
她如今所在的,确实是一个古代王朝,这世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而她在地府所处的区域,属于中原地带,这里共有六个国家,其中以大燕和南国最为强大,两国的土地面积和人口数量,几乎占了整个中原地区的四分之三。
近些年来,中原一带还算太平,没有发生过侵略性的战争。只是这年代太过落后,交通不便,信息也闭塞,各国之间的交往,自然也就没那么频繁。
一个月后,南国平昌城的李府,处处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喜庆气息。
府里的下人个个面带笑意,脚步轻快——因为本已病入膏肓数月的李老爷,终于病情好转,能够起身自行走路了。
厅堂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李老爷身上。
他坐在厅堂中央的太师椅上,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精神好了许多,看着眼前的儿女,语气欣慰:“砚辞、月儿,看来为父的病,真是沾了你们的喜气。砚辞,月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又是你温叔唯一的女儿,你可要好好善待她。”
李砚辞站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依旧冷淡,听到这话,眼帘未抬,只漫不经心地扫了温舒月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似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既未应答李老爷的话,也未再多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垂眸敛去所有情绪。
温舒月垂下眼睑,耳尖微微泛红,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轻声应道:“月儿多谢爹爹关怀,爹爹不必为月儿担心,一直以来,砚辞哥都待月儿甚好。”
一旁的李砚书忍不住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拉着李老爷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爹爹,您也太偏心了,什么好事都想着大哥。我和二哥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您怎么从来不为我们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