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看到安姨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像往常一样,露出了一个温柔亲切的笑容,轻声叫道:“安姨,早上好。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了。”她没有察觉安姨的异样,只当是自己来得太早,惊到了她。
安姨回过神来,脸上的吃惊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有些迟缓,勉强笑了笑,应道:“云小姐,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云知简的目光。
“知简来了。”恰在此时,林父穿着晨练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外的云知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热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安姨,让她进来。
云知简没有察觉到林父语气中的冷淡,依旧礼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伯父,早。”
走进别墅,云知简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林时晏的卧室走去。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走到卧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有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房门没有上锁。
她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容,轻轻推开门,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阿晏,你这个大懒鬼,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你该起床晨练了,我要进来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进卧室,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可当她走到床边,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大惊失色,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声响,惊醒了床上熟睡的林时晏和凌瑶。林时晏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可当他看到站在床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云知简时,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满是吃惊与慌乱,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凌瑶,看到她□□的模样,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明所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瑶也被惊醒了,看到云知简的那一刻,脸上满是惊慌与愧疚,她下意识地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云知简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歉意。
云知简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两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极力忍住,没有掉下来。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并没有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她沉默着,缓缓转过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平稳地走出了林家别墅,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坐上出租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强撑已久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下来,滴在手术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出租车缓缓驶到医院,云知简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强打起精神,走进了医院。
可她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林时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慌乱、痛苦与愧疚,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知知,我……我……”林时晏看着云知简,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死死地盯着云知简,她的脸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沉默了良久,才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知知,真的对不起!昨晚,我去酒吧喝酒,碰到了凌瑶,我心情不好,喝多了,她把我送回了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她当成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知知,原谅我,好不好?”
云知简坐在椅子上,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心中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时晏都以为,她不会再理自己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阿晏,我想,你去酒吧喝酒,应该是因为我。其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一直以来,我都是个糟糕透顶的未婚妻,总是因为工作,忽略你,让你受委屈,让你失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继续说道:“只是,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我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下来,好好考虑清楚,我们之间,到底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好吗?”
林时晏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了解云知简了,她的性格里,有非常冷静、理性、固执的一面。平日里,在他面前,她总是像个小女生,可爱、阳光、乐观、俏皮,会撒娇,会闹脾气,一点也不像个沉着冷静的外科医生。
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会变得无比冷静,无比理性,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再改变。
她快三十岁的年纪,在女人中,不算小,可她依旧保持着花季少女般的情怀,气质清新淡雅,容貌秀气,还特别爱笑,不施粉黛,干净又纯粹,看起来,依旧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可只有他知道,她的内心,比谁都要坚韧,比谁都要清醒。
“好。”林时晏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奈,他看着云知简,眼底满是恳求与不舍,“知知,我会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我会证明,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
云知简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脸上冰冷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些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绝美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舍,还有几分祝福:“阿晏,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与理解。无论以后,我们如何,能与你相识、相恋,是我今生,最大的快乐、幸福与满足。”
林时晏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知道,这个笑容,不是原谅,而是告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知简,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最终,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极其痛苦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林时晏走后,云知简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关上房门,将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关在了房间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订婚戒指,戒指闪着淡淡的光芒,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紧紧攥着戒指,指节微微泛白,强忍着的泪水,再次布满了面容,一颗颗滑落下来,滴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不舍,都化作泪水,默默流淌。
一个月后,云知简正在办公室里看病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父冰冷而严肃的声音:“云小姐,我是林时晏的父亲。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凌瑶已经怀上了林家的骨肉,我希望你,能识趣一点,主动与时晏断绝来往,不要再纠缠他,也不要再耽误他的一生。”
听到这句话,云知简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病例,下意识地掉在了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我知道了,伯父。我会的。”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次日,云知简约林时晏,在他们每次约会的咖啡馆见面。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眼神平静,手里拿着那枚订婚戒指。见到林时晏,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戒指,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的:“阿晏,我们分手吧,解除婚约。”
林时晏看着桌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云知简平静的眼神,心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云知简打断了:“我已经知道凌瑶怀孕的事情了,伯父也给我打电话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与其纠缠不清,不如好聚好散。”
林时晏沉默了良久,终究是没有反驳,也没有挽留。
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戒指,紧紧攥在手中,眼底满是痛苦与不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
就这样,她和林时晏,将近五年的恋情,彻底宣告结束。那些曾经的欢喜与甜蜜,那些曾经的约定与期盼,都化作了过往云烟,消散在岁月里。
她,再也不可能成为林时晏的新娘,再也不可能,拥有属于他们的小家了。
檐角的风卷着细碎的落叶,轻轻擦过窗棂,留下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事情已过去四年多,云知简早已与曾经的世界彻底诀别,可指尖掠过虚空时,那份藏在心底的难过与心痛,还是会悄悄漫上来,她垂眸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衣摆,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峰微蹙,眼底裹着几分真切的同情,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的性子、她的遭遇,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