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弯脸色一顿,想到沈柔她语气低沉,“没有四人了,三姐去年已经离开人世。”
沈玲瞳孔猛地收缩,颤声问,“三妹怎么死的?”
“难产。”沈弯把沈柔的事情告诉她。
沈玲强忍愤怒,深吸了一口气,“王氏她该死!”
沈弯怕她情绪太激动伤了胎气,安抚道:“大姐莫气,王氏作恶多端,早晚会有报应的。”
得知大姐这些年杳无音信,都是王氏在从中作梗,还有大姐经历的这些磨难,也是她一手造成。
沈弯从前她还想着等沈睿长大,让王氏受够打击再死,现在却是迫不及待想送她一程。只是她现在已经远离长安,今后若有机会再回去,她必让王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沈玲眼含疑惑,“五妹,你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扬州?”
沈弯一顿,她的情况说来更为复杂,但沈弯没有隐瞒。
“王氏不安好心想把我嫁去岭南,于是我只能自己筹谋,数月前我已经嫁给了安昌侯府的二公子为妻,陆慕宇虽心智不全,但性情单纯,我本打算再找机会把母亲接出沈府,以后就不用受王氏拿捏,但没想到竟然意外得了陛下的青眼,陛下令我进宫为妃,我不想进宫,于是就带着母亲和小满逃离了长安。母亲本就是扬州人,此次也是为了寻找我外祖父母而来,只是扬州甚大,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
“……”沈玲早就听得愣神,看着沈弯没有回过神。
半晌才惊疑道,“你说什么?陛下令你入宫?”
沈弯无奈的点点头,顾临渊的出现确实令她始料未及,不怪大姐听着也觉得诧异。
沈玲终于确定自己刚刚不是在听天书,随即看向沈弯的眼神都充满神奇,五妹自小便有些与众不同,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她怎么敢拒绝圣意,还跑路了?!
“那可是陛下,你怎敢逃跑?多少人做梦想进宫都进不去!”府上的大小姐季舒瑶有扬州第一美女之称,已经及笄一年了还没许亲,可不就是指望着有机会能进宫吗,五妹有此机遇竟弃之如敝履。
“我不喜欢那等勾心斗角的地方,只想和母亲简单地生活,找个踏实男人,一夫一妻自由自在过一生。”沈弯眉目微微低垂,即使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她心底依然坚持着一夫一妻的思想。
无论是江叙白还是陆慕宇,她都有自信能让他们后院只有自己一人,但顾临渊身为一国之君,他又已经有了皇后妃嫔,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人,这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除了向往自由以外,精神上的洁癖,也促使她必须逃离。
沈玲神色复杂,五妹若是相貌平凡一些,兴许还能过上这种寻常夫妻的日子,但她走在路上都被皇上看中,这等相貌身段,注定人生不可能普通。
“既然已经逃了出来,那便罢了,以后在扬州好好生活下去。”
她有很多话想和沈弯说,但沈弯进府已经有些时辰,如今两人都在扬州,以后相见机会甚多,再细聊也不迟。
“你和赵姨如今住在何处?可要我给你们安排一处住所?”
“大姐不用费心,我们已经租了院子落脚,就在城南的槐树巷。我毕竟是从长安逃出来的,虽陛下不会追着我一个小女子不放,但我也不敢张扬,这处地方清静不惹眼,正合适。”
沈玲也点头,五妹既然来了扬州,她自然要多加关照,只是沈弯情况特殊,眼下还是低调些好。
沈弯想到那天马车里主仆的对话,提醒她道,“大姐你如今有了身孕,想必府上一些人不会想让大姐好,你还需多加注意,最好让季大人多派几个可靠的人在你院中守护。”
沈玲眸色一凝,“五妹可是听说了什么?”
沈弯便把那日在车外听到的季舒瑶主仆的对话告诉她。
沈玲神色逐渐严肃,大小姐性子虽了詹夫人,更加的孤傲,高高在上。自她入府两人少有交集,偶尔给詹夫人请安时会遇上大小姐,季舒瑶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眼里根本看不上她这个姨娘,没想到如今詹夫人还没有动作,大小姐却要对她肚里孩子下手。
若是詹夫人使动作,她还能告诉老爷,但大小姐是季昶的嫡长女,一向受他疼爱,沈玲除了暗里防备,却不好直接与她相抗。
她拉着沈弯的手感激道,“多亏你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多加小心,以后有事你就直接来府上找我。”
她随即起身叫来下人,吩咐道:“去把我那匣子珠花,还有前儿个刚送来的一套苏绣锦帕,都收拾好了,送给表妹。另外,再挑几匹时兴的软罗绸缎,一并送她。”
因为沈弯情况特殊,虽然两人都觉得陛下不会追拿她,但暂时也不好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沈弯是以她远房表妹的身份进府,沈玲正好借此理由送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