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的瓶瓶罐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然而沈弯尴尬一笑,她全部身家也不过一千多两,这铺子肯定买不成,相差甚远。
掌柜看懂了沈弯的神色,他也不生气,和善道:“不买也没关系,相逢即是缘,这盒灵犀香就送你吧。”
沈弯越发不好意思,她要付钱买,可掌柜笑着不愿意收钱。
走出香粉铺子,沈弯手上拿着香盒,不禁感叹,这老伯人太和善。
如今看来买铺子是不用想了,价格太高,若要做香粉生意只能找合适的铺子租下来。
她朝着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刺史府门前,两尊青石狮子蹲踞两侧。朱红大门紧闭,门钉如星,铜环闪亮,门楣上“刺史府”三字以金漆镌刻,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立着四名甲胄整齐的兵卒,腰佩长刀,目不斜视,凡有靠近者,皆被厉声喝止。两侧高墙如壁,檐角飞翘,透出威压,寻常百姓经过时,皆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弯绕到刺史府后院的小门,此处多为丫鬟下人出入的地方。
门口守门的是个婆子。
沈弯梳着妇人头,身上装扮得朴素。她上前同那婆子搭话,“这位妈妈,劳烦您通禀一声,我是沈姨娘的表妹,来寻她说点事。”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那婆子眼皮一抬,目光在她满脸黑斑的脸上打量一瞬,又瞥了眼那几枚铜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悄悄伸手接过,慢悠悠道:“沈姨娘可是老爷的宠妾,她如今怀了身孕,可不是什么亲戚都愿意见的,我去帮你通传一声,至于她来不来我可不保证。”
沈弯连忙笑着答应,“妈妈您带个话就行。”
婆子这才放心把钱收紧袖中,起身去通传。
沈弯等了大半天,终于见府里走出一位圆脸丫鬟。丫鬟约莫十七八岁,两颊肉嘟嘟的,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沈弯,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佩云疑惑地看着沈弯,“你找我们姨娘?姨娘说不记得在扬州还有表妹?”沈姨娘是长安人士,在扬州没有亲人,这才派佩云来看看。
沈弯连忙笑脸上前,侧身避开守门婆子的视线,悄悄在佩云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我是沈姨娘的远方表妹,很多年没见,想必她不记得了。”
佩云看着手里的银子,顿时一惊,她连忙看看四周,好在守门婆子站的远,没有人看见。
她连忙低声问沈弯,“你是何人,为何给我银子?”
“佩云姑娘不要怕,我和沈姨娘是旧识,只是想让你帮我带句话,‘八月十五月儿弯’。”
佩云疑惑地看她。
沈弯也不多解释,“你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姨娘自然会懂得,请告诉沈姨娘,三日后我会再来这里。”
随即佩云才回了府。
沈弯虽然没见到人,但已经把话递了进去,如果沈姨娘真是大姐,三日后一定会见她的。
她笑着向守门婆子道谢,方才离开。
‘八月十五月儿弯’这话还是沈玲在家说的一句玩笑。
沈弯的生辰是八月十五,她出生时沈如海嫌弃又是女儿,连名字也不愿取,赵莺见她眉眼生的弯弯,便一直叫她弯儿,时日久了她的名字也就被默视作沈弯。
有一年她生辰,那时几个姐妹都还没嫁人,她们一起在院中赏月,沈玲笑着道了句‘八月十五月儿弯’。
如果沈姨娘真是沈玲,那她必然能听懂这句话。
沈弯回了槐树巷,此时赵莺和小满也刚回来。
沈弯抬眸询问,两人摇摇头。
“扬州城变化太大,奴婢和夫人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赵家的信息。”
“母亲不要心急,祖父母不到七十岁,肯定都还在世。”
赵莺虽然心急,但也知道此事急不来,扬州城这么大,想找人并不容易。好在他们已经到了扬州,以后多的是时间,总会找到的。
三日后,到了沈弯和佩云约好的日子,小满陪沈弯一起出门。
再次来到刺史府后门,佩云却已经焦急等着了。
她一见到沈弯连忙上前,“表嫂你终于来了,沈姨娘说要见你。”
说着,她从袖里掏出一根褪色的红绳。
沈弯瞬间忆起,这是沈玲出嫁时,姐妹们送她的红绳,当时姐妹们都没有钱,四人凑了十文钱,给沈玲买了一根红头绳,沈弯还在两端各打了一个雀头结。
沈弯呼吸急促,真的是大姐沈玲!
她低声道,“带我去见她!”
沈姨娘早交代了,一定要把沈弯带进府见她。
佩云对守门婆子说,“沈姨娘让她们跟我进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