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沈弯轻易便从黑市买了扬州户籍,顾临渊脸色更加莫测。
只见纸上详细记述了沈弯一路发生的事情。
那日在洛阳码头,顾临渊虽带人回了宫,却令陈默换乘御马,八百里加急,从官道急奔下一个渡口,在汴州码头顺利登上沈弯坐的客船,陈默一路跟随沈弯去了扬州!
沈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传回顾临渊手里。
顾临渊继续往下看,没想到沈弯如此大胆,不仅把詹公尽主仆给绑了,最后还把他们扔进江中。
这不仅与她之前的性格大相径庭,也和顾临渊印象中,女子本怯懦的印象相背离。
她出手果断,心思谨慎,那干脆利落的动作,竟比许多男子还要果决几分。
顾临渊微微眯起眼,心底被勾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复又执起笔,随喜连忙上前研磨。
顾临渊手腕悬空,笔锋饱蘸浓墨,落纸时无半分凝滞,运笔如走龙蛇,洋洋洒洒满篇一气呵成。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临渊将笔重重地搁在笔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随喜。”
“奴才在。”
“将此令,八百里加急送往各郡。即日起,着令各地官府彻查黑市,凡有买卖户籍、伪造文书者,严惩不贷。”
他大掌轻击檀木桌面,“户籍关乎国计民生。此事,由户部尚书温成亲自督办,若有敢阳奉阴违者,休怪朕不讲情面!”
顾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才遵命!”
随喜双手接过圣旨,只觉得它重逾千斤,户籍改革,必然会掀起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
顾临渊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外面滔滔江水。
他登基不过三年,户籍混乱之弊,早便有之,却始终未能严查,根除其痼疾。沈弯在黑市办户籍之事,只是制度弊端的冰山一角。
实际上户籍牵涉甚大,户籍不清,则赋役不均;赋役不均,则民怨沸腾;长此以往,则国本动摇。
顾临渊早便有心严查户籍登记,然彼时边疆战乱,朝堂不稳,很多政令寸步难行。如今外患已解,那些暗藏的牛鬼蛇神也相继显露,正是他动手之时。
随喜正欲退下。
“稍等。”
随喜连忙一顿。
“令禁卫详查广陵郡守詹炳,增派驻军严守临安。”
“是!”
詹公尽行事如此猖狂,简直目无王法,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詹炳此人在广陵经营多年,恐怕也并非善类。他如今正好趁机整顿江南官场。
沈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她还不知道,顾临渊已经离扬州不远了。
今天小满陪赵莺去找赵家的位置,沈弯则是想办法,打探刺史府的沈氏是不是大姐沈玲。
沈弯出门早,便先在街市上闲逛。
扬州商业发达,做各种买卖的商铺都有。经过一家香粉铺子时,铺子门前挂着出售的牌子,沈弯慢下脚步。
她之前便规划,等安定下来,开间香粉铺子。鬼使神差便她步入这家商铺。
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伯。
“老伯,你这铺子是要出售吗?”
掌柜一听,连忙笑道,“是的,这铺子正在出售。”
他从柜台后走出来,指着货架上一盒盒香粉。
“要是买铺子,这些货也都一并相送。”
沈弯打开一瓶灵犀香,浓郁幽香瞬间袭来。一闻便知是正宗的古法手艺,香味沁人心脾,粉质细腻如雪,竟比她在长安见过的还要上乘。
“老伯这香粉做的极好,不知铺子为何要转让。”按这香粉的质量,生意应该十分红火,不知他为何转手。
“这铺子我经营了四十多年,香粉加工费人力,我如今年事已高,干不动了。”
他又叹口气,“我也没有子女继承手艺,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子,她长年卧床养病,所以我准备把这铺子卖了,安心照顾老伴。”
没想到原因竟如此令人唏嘘。
“不知这铺子需要多少银子?”
“这里是扬州城最热闹的街,我这铺子位置好,附近都要三千两银子。”掌柜伸出两根手指,“我这铺子只要二千八百两,连铺子带这些制香的家伙事儿,还有剩下的香料,一并包含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