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弯听着车内主仆的对话,心底悄然翻涌巨浪。
大姐沈玲便是嫁给扬州富商做续弦,一开始还有书信寄回长安,三年前突然音信全无。
沈弯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她们口中的沈姨娘…… 会不会是失踪三年的大姐?
眼看前方就是刺史府,沈弯只得先行离开。
想到刺史府小姐要对大姐不利,她必须尽快找机会,确定沈姨娘是不是沈玲。
沈弯心思沉重,她向人打听土地庙的方向,到了地方,见赵莺和小满正满脸焦急的等候。
“小姐,你可算来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
她看向赵莺,“母亲还记得赵家的位置吗?”
赵莺茫然的遥头,“时隔二十多年,扬州城变化太大,我也找不到从前赵家的位置,只记得家门口有两颗枣树,每年秋天都能收获很多大枣。”
“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到了扬州,总能找到外租父母的。眼下咱们还是先去把户籍办了。”
赵莺点头,“行,没有户籍太不方便。”
三人先去找黑市,说来大乾的户籍管理实在疏松,沈弯随便找个路边算命先生打探,得知办理户籍的黑户竟然有好几处,都暗藏在正常的商铺中,找起来不难。
大乾北境多年战乱,顾临渊登基后专注清除外患,三年前甚至亲征突厥,直到如今边境才安定下来。朝廷还没有抽出精力整顿内政,世家大族豢养众多黑户做劳力,拿不出户籍和路引的人不在少数。
沈弯走进一家书铺,小六子见三人进店,连忙上前招呼。
“客官是买书还是买点别的?”
沈弯一听,这问话就别有门道。
“买点别的。”
“客官请随我来后院。”小六子一笑,领她们往后院走。
到了后院,办理的文书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能出来挣这钱,背后都有关系,王安的父亲是府衙的户曹,户曹的收入微薄,去年他母亲得了重病,每日吃药便是一笔大钱,所以父子二人也干起了私办户籍的营生。
“姓名,年龄,落户哪里?”王安抽出一章籍书,籍书上竟已经盖好了府衙的印章。
沈弯给母亲的户籍上报了她的原名赵莺。
她在船上被詹公尽一眼识破,如今索性换回了女装,只见她脸上点了多处麻子,掩盖秀丽的姿容。小
满本从前没有姓氏,如今跟赵莺姓赵,名叫赵满。
王安打量三人一眼,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沈弯一共花了三两银子,顺利都办了扬州户籍。
今后三人就可以在扬州安定下来,沈弯准备临时租一处小院,作为落脚点。
她向王安打听道,“管事大人,我们一家人初来乍到,不知哪里可有院舍正在招租?”
王安眼一亮,这事可问对人了!
王安此人善于钻营,在扬州城,他比牙行管事还要灵通三分。
一听有生意,王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不瞒你说,我正好知道几处院子闲置。有一处在城南槐树巷,那地方虽然小了点,位置也不算繁华,但胜在清净,极少有人打扰,最主要是价格低,一年只收你五十两银子租金。”
沈弯考虑一番,她将一枚碎银往前推了推,“不知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王安爽快地接过碎银揣进袖中,连忙站起身来:
“也别叫我什么大人,直接称呼我王安就行。走,这就带你们去瞧瞧。看不中也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再给你介绍其他住处。”
“小六子,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帮我看一会!”随即转头带沈弯几人去看房子。
这槐树巷位置确实偏僻,四周出入的行人也多是粗布麻衣,难以想象,繁华的扬州城还有如此破旧的地方。
终于到了一处院落,从外面看,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发黑的土坯,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这处太破旧,怕是不适宜居住。”沈弯有些失望。
“别看这外观衰败,其实院子里还是不错的。”王安连忙掏出钥匙开门。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门向两侧敞开。
院门打开,院子里确实不像外表看到那样破败,但也没有好太多。
好在整体还算干净整齐,地上铺了青石小砖,虽然砖缝里长着些许青苔,地面也有些凹凸不平,但却比泥土地好多了。
院子不大,角落有一口石砌的水井。
王安指着正北面的三间瓦房,“这墙皮是掉了点,可里面的梁柱都是实打实的硬木,风吹不倒,雨淋不漏。”
沈弯迈步走进院内,仔细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