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弯准备搜这对主仆身上的物品,小满也要一起上手。
赵莺早目瞪口呆,连忙拦住。
她哑声道,“让我来。”
两人小小年纪,竟要去搜男子的身,成何体统。
詹公尽主仆被翻了个底朝天,詹公尽二十年来,从没受过这等耻辱,但震慑于沈弯的手段,丝毫不敢反抗。
他毕竟是郡守之子,身上贵重物品不少。
碎银子有五十两,银票五百两。除此之外他头上的玉簪,腰上的宝石腰带,手上的扳指通通被撸下,福贵身上还搜出了两包迷药。
沈弯发了笔横财,果断笑纳了这些战利品。
如此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窗外遥遥已经能看见城镇的影子。
船身的吃水越来越浅,沈弯解开福贵身上的捆绑,小满一人就将福贵扛起,她将人抬到窗边,只听噗通一声,福贵被投入江中。
詹公尽竖着耳朵在听,察觉沈弯向他靠近,慌忙道,“你……你要做什么,福贵是不是被你们沉江了?”
“你们敢半夜放迷药私闯,这是应得的惩罚。”
沈弯语气听着十分冷酷无情,但她观察了窗外,附近还有小艘的渔船,即使他们没力气游上岸,也会被渔民救起。
詹公尽奋力挣扎,沈弯威胁道:“你是配合着坠江,还是被我扎成筛子扔下去喂鱼。”
他浑身僵硬,再不敢反抗。
沈弯并不想杀人,她挑开绳子,让他们到了水里能自救。
“记住了,以后老实做人,再撞我手里,我定取你狗命。”
詹公尽几乎吓尿,连事后报复的想法都没了。
随即小满如法炮制,把詹公尽也丢入江里。
两人看着江面,确定两人被渔船救起,这才关上窗。
事情了结,赵莺看向两人的目光复杂。
沈弯的胆子大,心思灵活又缜密,小满话不多,却将沈弯的话奉为圭臬。只要沈弯开口,无论是什么事,小满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她为女儿能有如此忠仆而深感欣慰。
但也心惊于两人的胆大。
“母亲,女儿也是出于无奈,他乃是郡守之子,若是事后报复,我们三人恐有性命之忧。”
“夫人,小姐说的不错,我们人生地不熟,以后可能还会遇到麻烦,所以必须心狠一些,软弱只会任人宰割。”
赵莺眼波翻涌,她知道两人说得有道理。
“我没有责怪你们,他们主仆二人图谋不轨,如果不是弯儿警觉,我们还不知要沦落何境地,母亲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夫人放心,再遇到这种人,奴婢也不会手软,看他们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了,简直死有余辜,小姐没要他们性命,已是心善!”
小满并非沈家的奴仆,她自小被遗弃,在乞丐群里长大。
三年前,沈弯在街上,见她被一群人欺负,当时冰天雪地,她却只穿了破烂的单衣,连双鞋子也没有。
沈弯见她和自己年纪相当,却跟一群乞丐争抢一块馒头,脸上被人打得青紫。
一时心软,把她带回了府,王氏见沈弯带回一个小乞丐,也没管她,毕竟小满吃的少,却能干不少活,家里多个免费劳工,她乐见其成。
自此小满就在沈弯身边伺候。
可能因为从前的经历,小满平日里话不多,却透着一股子野草般的韧劲,对沈弯更是近乎本能地盲从。
沈弯正看向烛火,微微愣神。
那烛火灭得太是时候,若不然她很难发现詹公尽主仆悄悄靠近,而且她当时听到细微的破空声,烛火像是被什么击灭的,她在四周检查一圈,却没有发现。
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暗中相助一般,沈弯摇摇头,这个猜测太匪夷所思。
客船到达扬子渡码头,下一站是京口码头,最后到达临安。
沈弯她们在扬子渡下船。
一上岸,只觉一阵湿热的风扑面而来,与长安的干燥酷热截然不同。
码头上人声鼎沸,客船挤挤挨挨,帆影遮天蔽日。
挑夫扛着货箱往来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沿河堤往城内走去,青石板路温润发亮,两旁屋舍错落有致。酒旗在风里轻扬,茶肆酒楼临街而设,丝竹弦歌隐隐入耳,行人衣着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