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很高,她只在幼时与姜拂音爬过矮墙,这墙高得多了,危险,不能爬。
门落了锁,但钥匙……
她盯着那个刚放下的食盒。
片刻后,她端着食盒走到院门边,敲了敲门。
下人打开门,看见是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姑娘,您不能——”
“食盒。”她把盒子递过去,神情淡淡的,“拿走吧。”
下人接过,正要关门,姜宴山忽然捂住小腹,眉头紧皱,弯下腰去。
“姑娘?!”下人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是这一瞬。
姜宴山猛地抬手,袖中簪子抵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他腰间的钥匙。
另一个下人刚想动,她抬眼一扫,语气平静:“别动。刀剑无眼。”
两个下人僵在原地。
姜宴山松开第一个,后退一步,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
“放心,我不跑。”她往门外退了一步,“只是想在这府里走走。等我看够了,自己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门在两人扑上来之前关上。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喊人。
—
沈府比她想的大。
姜宴山贴着墙根穿行,避开来往的下人,一路往前厅的方向摸去。
沈辞镜见的客人——她想知道是谁。
绕过一座假山,书房已在不远处,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侧身贴在窗下的阴影里。
窗纸很薄,透出模糊的人影,姜宴山凝神细听。
“这具肉身维持不久,还需你继续盯着姜拂音。”
是个女子的声音。
姜宴山心口一跳。肉身?
沈辞镜的声音响起,“她有何特别,值得你如此在意?”
“我要她那具身体。”
“还有,我丢失的魂魄,还差一魂,至今仍找不回来。”那女子又说。
沈辞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女子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了点笑意,“想必你府中那姑娘也够你烦的了。”
姜宴山浑身一僵。
沈辞镜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笑。
“她挺可爱的,我不觉得烦。”
“哦?”女子的声音微微上扬,窗纸上,她的影子动了动,像是在落子。
“我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她忽然说,声音轻下去,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是爱吗?”
姜宴山怔住。
窗内一片安静。
良久,那女子起身,影子从窗纸上消失,脚步声往门口来。
姜宴山屏住呼吸,缩进假山后的阴影里。
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普通人。
面容普通,身形普通,穿着寻常的深衣,扔进人群中绝对认不出来,可姜宴山看见她的一瞬,后背竟蹿起一阵寒意。
姜宴山没有回静苑。
她在沈府里穿行,专挑偏僻处走,一边躲人,一边记下地形。守卫分布、巡逻规律,她全记在心里。
走到一处废弃的偏院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院门半掩,里面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至,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只有一间破屋,门窗紧闭,姜宴山走上前,从门缝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落满灰的桌案。
桌上放着一只木匣。
姜宴山试着推门,门没锁。她走进去,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姜清衡。
她父亲的名字。
姜宴山手指发颤,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大人只要血玉,取来,姜氏可活。」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她认得那个笔迹,那是沈辞镜的笔迹。
可这封信……沈辞镜没送出去?
她攥紧信纸,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血玉——那是什么?大人—是刚刚那个女子?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中。
转身要走时,她忽然顿住。
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