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来的,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柔软的的东西,嘴边甚至带着笑。
“看够了?”他问。
姜宴山攥紧袖中的簪子,一言不发。
沈辞镜看着她,“那封信,本是要给你父亲的。”
“初皇要这枚血玉。”沈辞镜往前走了一步,“也要抹掉知道血玉的人。”
姜宴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所以你们要杀我爹,是因为血玉?通敌只是个幌子。”
沈辞镜没有否认。
“所以这封信没送出去?”姜宴山的声音发颤,“不管怎样,姜家都难逃一死?”
沈辞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有些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
姜宴山冷笑:“那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怎样?”
沈辞镜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他侧身让开路。
“走吧,我们回去。”他伸出手,声音很轻,“阿宴,再乱跑,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了。”
姜宴山盯着他看了两息,攥紧信纸,抬手覆上那只手,沈辞镜牵着她,慢慢走回静苑。
走到院门口时,沈辞镜突然顿住脚步。
姜宴山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紧,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转过身,看见沈辞镜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握她的姿势,却已经松开了。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姜宴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沈辞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姜宴山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倒下的人。
他快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来人!”她朝不远处喊道,“快来!帮我扶他进屋。”
—
沈辞镜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姜宴山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枚簪子,抵在他脖颈处。
她看着床上的人,神情复杂。
簪尖抵着喉结下方的肌肤,只要在往前送一寸,就能结束一切。
可她迟迟没有动。
“阿宴。”
姜宴山被这一声吓得手一抖,簪尖擦过脖颈,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沈辞镜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簪子上,又落回她脸上。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
“你,你别动。”姜宴山伸手就要去扶。
伸出的手腕被沈辞镜一把抓住,她别开眼,不看他。
可沈辞镜没有松手,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腕,目光沉沉的,从下方望着她。
“阿宴,”他轻声问,“为何不刺?”
“……”
沈辞镜等了一会,见她不语,忽然凑近了些,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脸。
“阿宴,”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乞求,“你多可怜可怜我,可好?”
姜宴山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看见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某种东西在消逝。
“阿宴,下次见面,你还会恨我吗?”
姜宴山疑惑地皱眉。
下次见面?
沈辞镜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宴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是这么说的。
“那就够了。”
—
城东榆树巷。
说是巷,其实只是一条夹在破屋之间的窄缝,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姜拂音举着那张纸条对了半天,才在巷子最深处找到一扇歪斜的木门。
“就是这儿。”她把纸条塞回袖中,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门板在她手下晃了晃,差点散架。
虞识月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腕,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忽然一变。
“里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