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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流事薛蟠请琪官,辱亲妹宝钗噎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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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林沁玉将青衣和纱帽生妥帖安放在匣中,心情颇好,正在铜镜前卸去钗环,晴雯见状,便问:“怎么,这两个布偶不缝了?”

沁玉摇摇头,笑指道:“往后一个叫李桂枝,一个叫赵宠。”

“哟,好稀奇,玉官她们倒多才多艺,谁给姑娘唱的贩马记?”青雀笑道。

林沁玉笑而不语。此时林拂见红玉进来了,欲言又止,因此悄悄问她:“甚么事?”

红玉附耳道:“明儿再告诉姑娘罢。二门上的刘婆子方才传话,坠儿的爹去了。”

第二日,林黛玉与林沁玉正在用早饭,便见英儿开了门,把一人迎进来。

多日不见,坠儿消瘦了不少,可幸精神尚可,未至衰颓,穿着素净,髻上簪了一只木钗。她行至屋前,跪在阶下,十分郑重道:“姑娘病才好,我又带着孝,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给姑娘磕几个头,感念姑娘的大恩大德,日后只求结草衔环,还报此恩。”

语罢,坠儿俯身而拜。

英儿和红玉把她从地上搀起来,林黛玉一面向林拂示意,一面说:“望请节哀。你只管在家料理,甚么时候精神好了,再来不迟。”

林拂便上前塞给她一个荷包,坠儿还要推辞,林拂一把握住她的手:“快收着,这是姑娘的心意。你家去料理后事,千万让你娘保重,有甚么烦难的,就让青雀爹帮忙,不要见外。”

坠儿双目含泪,轻轻地点了点头,终究出去了。

五月初九薛蟠过生日,薛姨妈就在院子里摆下宴席,内堂姊妹共聚,外面廊下只有薛蟠与贾宝玉、贾环、贾蓉几个坐着吃酒,一班小戏唱演。

薛蟠有些赌气似的,神情不爽,一杯接连一杯。贾宝玉见了,在场者只有他二人还亲近些,只好劝道:“大哥别恼,过两日了,还能和外头好友相聚,别让姨妈看见,再生闲气。”

薛蟠叹了口气,说:“不是为这个。母亲替我作生日,不好犯恼。是为了别人,我三催四请的,他倒拿大,着意不肯来,真气煞我。”

“是甚么人?”贾宝玉问。

岂料薛蟠更唉声叹气,贾蓉悄悄推贾宝玉,努努嘴道:“你没见过?就是风头正盛的琪官儿呀!上回大司马家的三公子请他,他都不去。”

贾宝玉笑道:“这几个月老爷看得严,外头的席能推则推,怎么能见这样的人物,有机会了,必定见一见,一定是好风流人物。”

贾环觑着宝玉,哼了一声。倒是贾蓉又看了他一眼,暗暗撇嘴,重对宝玉说:“二叔不认识他,要认识了,必定请他到府上唱戏,那才一绝。”

正说着话,忽然看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进来了,低头站定道:“禀太太、姨太太,老爷请薛大爷和宝二爷到前头说话。”

薛姨妈与王夫人对视一眼,薛蟠掉了酒杯,与宝玉面面相觑地站起身。王夫人问:“甚么事?”

“回太太的话,老爷没说,只是前头来了位贵客,指命要见薛大爷。”小厮说。

薛姨妈忙笑道:“快去罢,一定是你舅舅有要紧的事。”

薛蟠不情不愿,低声嘟囔道:“能有甚么要紧事,不过又把我俩个骂一顿。”

贾宝玉带着薛蟠,向王夫人与薛姨妈请过礼,方一起到外院去。贾政已在前厅等待,贾宝玉一路上早把近日所行所为思索个遍,并无错处,一进去,见忠顺府长史官在内坐着,更摸不着头脑,惴惴不安。

长史官站起身,对贾政道:“谢老大人操劳,概一话问过,也好向王爷有个交待。”因此又对薛蟠说:“我们府里做小旦的,有一个叫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待着,如今竟有五六日不见回去,因此经人各处访寻,都说曾见过一个姓薛的大爷和他在街上拉拉扯扯、争执不休,既然找不见他,只好请启王爷,向尊府上过来问一问,可曾知道他的下落,若知道了,感激不尽。”

薛蟠听了,只当甚么大事,无关紧要,笑着说:“那日本意请他到宴上作客,他既不肯,也就算了,至于他又去了甚么地方,我怎么知道?”

谁料长史官冷笑道:“还请薛大爷仔细想想。我们王爷说若别的戏子也就罢了,可是这个琪官最谨慎本分,随机应答,断断不能舍下,故此才操劳访寻。听说薛大爷为人最是骁勇,若一时琪官冒犯了您,有些别的差错,也未可知。”

薛蟠听了这话,如何能忍,立时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既然丢了,去找就是,说了不信,又何苦问我?”

眼见长史官的脸都气白了,贾宝玉连忙说:“薛大哥固然如此,却一向性情直白,再不会撒谎的。想必琪官是到哪位朋友家借住,又或另有单独的住处,一时忘了传话?尊大人不如遣人四下里询问,免得王爷焦急。”

贾政明白这话,当即说:“小甥再无强占莽撞之举,更何况府上狭小,若真来了,必定小儿知道些风声。我这就命人帮忙搜寻,大人意下如何?”

长史官固然奉了忠顺王爷之命,可是贾府荣宠正盛,又无实证,便不敢轻易逼迫,只好对贾政笑道:“老大人不必费心,令公子所言有理,只是多日不见琪官,下官辈等所受寻觅之苦,实在难熬,因此有些不当之语,还请见谅。”

待贾政将那官员一径送出府外,贾宝玉连忙低声询问薛蟠:“大哥果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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