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好,芙蓉帐,香衾暖。
妤安衣衫凌乱伏在榻上,小口喘息平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鬓边,撩起被汗濡湿的碎发挂到耳后,露出染了胭脂色的莹白侧脸。
粗粝指腹捻着泛粉的耳垂,低声喟叹:“再歇日头都落山了。”
妤安咬着下唇不应声,往里翻身躲开他的触碰,顺势拉起锦被,欲往身上遮。
萧戈长臂探到纤腰下,一把揽起,轻松将人抱离了床榻。
妤安惊呼一声,急忙环住他颈项,双腿缠上劲瘦腰身,唯恐自己摔下去。
萧戈却故意放松力道,惹得她身子一滑,惊惶贴近自己,这才稳稳托住。
“愿赌服输。”他说。
此时此刻,妤安恨得牙根几乎咬碎,无比后悔提出与他赌输赢,还拿要求做赌注。
自己简直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萧戈看穿她的心思,挑眉道:“想耍赖?”
她不张嘴,从鼻尖溢出一声轻“嗯”。
“成啊,”他答得干脆。
妤安眸光乍亮,又听他话锋一转,“你耍我也耍,要试试吗?”
比无赖,普天之下他难寻敌手!
妤安腹诽,狠狠剜他一眼,实在不解气,埋头啃上他颈窝,齿尖陷入皮肉,厮磨一番才离开,留下两排深痕。
他硬气的很,吃痛也不出声。
妤安心情舒缓不少,剩下几分幽怨融进语气中,“堂堂太子殿下半分君子风度都没有。”
“嗯?”
“依照常理,比赛时作为丈夫不得让着妻子么?”
萧戈拿挺翘的鼻尖蹭了下她的,笑意更深,“我让了,但你还是输了。”
“你那叫让?分明是耍计谋赢我,胜之不武。”妤安冷哼。
“兵不厌诈,下次一定让你。”
“没有下次了!”妤安推他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如此,我更得珍惜今日......放松......”萧戈尾音微扬,钩子一般缠住她。
她挂在他身上,放松就要掉下去了!
“萧在山,你——”
话未说完,忽有异样闯入,惊得她浑身一颤,话音被咬紧的贝齿阻隔。
“说好的今天一整日由我说了算。”萧戈掂了掂怀中人,抱着往窗边去。
“......”
窗子开了半扇,妤安被他抵在未开的那扇上。
萧戈循循善诱:“别紧张,放松。”
窗外飘着细碎雨丝,湿润沁凉的风直往衣襟里钻。
她颤着睫喘息,身子里里外外绷得更紧了。
萧戈发出舒畅的一声吟息,喉结随笑意滚动,掌心覆上她后颈轻按,“圆圆很棒。”
妤安登时红了脸,耳根烧得滚烫,“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这便羞耻了?那待会儿……”他肆意的笑声压在她耳畔,说着让人羞恼不堪听的话。
妤安悔的肠子都青了,柔软却愈发咬紧他,半推半就地接纳铄大。
萧戈俯首衔住微张的檀口,将未尽的嗔怒尽数化作无声颤栗。
斜织的雨势渐密,檐角水珠连成一线,砸在青砖上碎成星子。
芭蕉在风雨中摇曳,被雨打得噼啪作响,水珠似泪珠涟涟无休。
杏花沾雨坠落,粉白花瓣在水洼里浮沉辗转。
熙园里春色正浓,应和着楼阁上的缠.绵。
...
雨下过一阵就停了。
他停了一阵又重燃灼热。
妤安有些绝望,缩起身子往墙根躲,哑着嗓子道:“要不我还是给你纳两房侧妃罢。”
这般精力旺盛,逮着她一个人折腾,她早晚要折他手里。
“舒服完就不认人了?”萧戈这次没同她计较,只把人捞回怀里,“对你才有的冲动……放心,不来了。”
见他果真没有下一步动作,妤安松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屋檐处的滴水声渐稀。
“在山。”她唤他。
“嗯?”
“放林樾回去罢。”
*
勤政殿内,内侍躬身回话:“陛下,派去东宫的人回了话,太子和太子妃送别穆将军那日不知发生了什么,半个月来,太子未踏足景福殿半步。”
“竟是真的?”皇帝眉头略微蹙起,又问:“韩云杳怎么说?”
“太子妃口风紧得很,韩姑娘只探到两位主子争吵是为一位姓林的大人,其余不得而知。”
“林?”皇帝眯眼忖了片刻,忽而恍然,“这就不奇怪了。”
殿内默了一瞬,皇帝又问:“太子往西南的动静呢?”
内侍:“殿下只派了人暗查,尚未发现有其他动作。”
皇帝没再说话,继续提笔在折子上落朱批。
许久,再次抬起头,幽深目光扫过案上跳动的烛火,缓缓开口:“再去查......”
内侍猛地醒神,却听他话音顿住,半抬眼帘觑着他深凝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放心,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呢。”
皇帝眉头沉压,眸中寒光盖过烛影,冷声吩咐:“查贵妃。”
*
春来草木茂盛,正是走兽肥美之时,皇帝命钦天监算定吉日,率领群臣至围场行猎。
他需要一些足够有本事但不依附太子的人,来平衡日渐倾斜的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