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月亮》

蝶不双原著

第二章春江潮水连海平12.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江万里： “明月，早安。”

楚明月盯着这两个字，想起梦里他说“好”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是真的吗？

还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分不清了。

那些年的记忆，像一叠照片，散落在地上，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已经看不清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会说“好”的江万里，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存在过。

楚明月： “早。”

江万里： “今天干嘛？”

楚明月： “图书馆。”

江万里： “周末也去？”

楚明月： “嗯。”

江万里： “你真要考研？”

楚明月： “嗯。”

江万里： “不来H市了？”

楚明月： “嗯。”

三个“嗯”，像三道门，一扇一扇关上。

江万里： “好吧。”

就两个字。

楚明月看着这两个字，想起很多年前，她问他“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吗”，他也是这样回的。“好吧。”

那时候她不懂，“好吧”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懂了。“好吧”的意思就是：随便你，我无所谓。

她起床，洗漱，去图书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那只流浪猫还在。换了一个地方，缩在墙角，晒着太阳。

她蹲下来，看着它。猫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少年也是这样蹲着，逗一只流浪猫。

那时候她躲在货架后面，偷偷看他。那时候她以为，那个人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现在她才知道，她爱的那个人，从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只是她自己的幻想。

幻想有一个少年，干净，温柔，会在阳光下逗猫，会回头看她，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可那个少年，从来就不是江万里。

江万里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变，会冷，会走，会让她失望的普通人。

她站起来，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酸奶。

出来的时候，猫还在。

她蹲下来，把酸奶打开，放在猫面前。猫闻了闻，开始舔。

她看着猫，笑了。

她想，如果上一世，她能像这只猫一样，给他一点吃的，然后就走，不回头。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是不是就不会怀孕，不会流产，不会抑郁，不会死？

可是没有如果。

只有现在。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一只流浪猫吃酸奶。阳光暖洋洋的，风轻轻的，一切都很好。

她想起孟婆说的那句话：“这辈子好好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了。”

她想，她会记住的。

第二章春江潮水连海平13.

上一世的那个下午，楚明月本来应该在机场。

孕六个月，她请了假自己在家，难免会胸闷的时候，想Y市看父母。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她想回去陪几天。

机票订的是下午三点半，她收拾好行李，两点江万里开车送她到机场嘱咐她注意身体说要想他就走了说有工作。楚明月在候机厅等了半小时，三点开始登记，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安胎药。

那还是她刚怀孕的时候，妈妈专门托人从Y市带来的老中医开的方子。她体质弱，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她就一直吃着。

后来稳定了，也没断。

她把药放在床头柜里，忘了拿。

算了，楚明月想，回去再抓也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回去拿吧，回去拿吧。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