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席延下葬的那天，宁城下起了绵绵细雨，天气骤然降温，周昭没带厚衣服回宁城，还是孟北将家里的袄子找了出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公墓在茂河附近，许淮给他找了一处好位置，冬日无雨，夏日阴凉。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一袭黑衣傍身，周昭和孟北站在人群的最后处。孟北举着伞，时不时得和她说些话。

一切流程走完之后，等人站在墓碑前默哀了几分钟。人群散去，周昭才缓缓走向蒋席延的墓碑前，她慢慢蹲下，掏出纸巾擦着溅了些泥土的相片，随后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孟北帮周昭举着伞，看着照片，缓缓道：“延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蒋姨，也会好好照顾周昭。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兄弟。你都当哥哥那么久了，下次就让我当你哥哥啊，至少得将之前你欺负我的份还回去吧。”

孟北开了会儿玩笑，神色又恢复到了悲痛，“可是你说的没错，我做什么都做的不好，之后没有你我又该去找谁。对不起延哥，我就是耍性子，我就是想要你带着我领着我。延哥，虽然说出来矫情，但我确实……不舍得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倒是一侧的周昭安静地出奇，她默默将碑擦拭干净，又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可乐。她眼睛有些肿，饶是面对蒋席延的墓碑她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就好似，她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下葬之后，周昭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一如从前知道蒋席延不要她时的场景。

周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年。蒋席延开着越野车带着她去了郊外露营。他搭好帐篷后便出来摆烧烤，香气弥漫，十分勾人。晚上的视角格外好，繁星闪烁，蒋席延给她拿了一串烤肉，撒满了孜然粉。她吃得格外开心，吃完后她嘴角沾了些油渍，蒋席延摸了摸周昭的头，拿出纸巾温柔地给人擦拭着。

他凑近到周昭的耳侧，语气格外温柔地说道：“昭昭好漂亮。”

周昭笑了笑，顺势攀附上了蒋席延的胳膊，带着些娇羞地喊道：“延哥。”

“嗯。”

“你也很好看。”她答。

蒋席延勾了勾唇，顺势将周昭拦进了怀里。他微微凑近到女孩的面前，轻轻在她脸蛋上落了个吻。

画面一转，蒋席延身着骑行的装备，头盔戴于头，整个人蒙的严严实实的。他抬手给周昭打理着头盔，温声细语地说道：“我先带你试试不陡的坡，要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周昭点了点头，看他这般细心模样，趁着不注意扑倒他的怀里，搂住了蒋席延的身子。

“怎么这么黏人？”

“就想黏着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蒋席延轻笑了一声，“我拿你没办法。”

周昭冲着他调皮一笑，随后骑上了自行车。一开始她骑得很顺畅，之后不知为何，她突然掌控不了方向，从骑行车上摔了下来。

疼痛袭来，周昭下意识朝蒋席延看去。就见蒋席延弃车往周昭这边跑过来，摘掉了手套，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蒋席延整个人蒙的掩饰，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光听他的声音也能捕捉到他格外紧张。

周昭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安慰道：“延哥，没事的，不疼。”

“不疼？”他的声音分贝增加了些，“这防护装备都划破了，怎么会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