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疤,”沐阳为缓解二人间的尴尬问道,“是几岁留下的?”
空镜手抖了抖,头埋得更低了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十岁。”
谁能想到,现在圣地还能放人来这边,还遇到了爸爸的徒孙。
量体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效率很低。当空镜完成后,他的脸颊微微发红,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布料和配饰,”空镜把软尺叠好,放回皮箱,“您选自己喜欢的。方裁缝带了样布过来,在门外。”
沐阳见他要走,不想在这方面花心思,更不想让空镜知道自己没在圣地生活过。
“你来。”
空镜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好。”
方裁缝带着两个助手重新进入房间,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摞整齐叠放的布料样本,从精纺羊毛到羊绒,从丝绒到亚麻,颜色从最深的炭黑到最浅的月白,应有尽有。
方裁缝开始逐一介绍面料的产地、支数、克重,沐阳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听了几句就失去了兴趣,直接打断方裁缝,指了指空镜:“不用说了,都听他的。”
方裁缝倒是见过不少和沐阳一样的顾客,也不稀奇,热切的询问空镜:“小少爷,您看?”
空镜站在样布台前,思索着圣地那边的喜好。
人鱼族都爱浅色,圣地遍地是水蓝和白贝。
可当空镜看到沐阳那头乌黑长发,想到他绝佳身手,这人和圣地格格不入。
空镜大胆的决定,不按人鱼的喜好来,选择深色去凸显他本身具备的气质。
“这件礼服给晚宴用的,”空镜比对着二块布料色调,“冷色调会显得灰败,饱过高饱和度会刺眼。最稳妥的选择是午夜蓝或者深勃艮第红。”
抽出一块深蓝色的布料,举起转了转角度,布面泛起若有若无的光泽。
“这块有筋骨的垂坠感,但不会硬挺到显得刻板。配黑色丝绒的驳领,边缘缎面滚边。”
方裁缝忍不住点了点头,笑意更胜了。
空镜又抽出一块酒红色的布料,放在深蓝色旁边对比。
“勃艮第红,”他看了看沐阳的冷白皮,带着青灰底色,“可以作为点缀。那滚边就不要了,太繁杂。”
他又选了几块里衬的料子,极浅的灰蓝色真丝,纽扣他选了深灰色的珍珠母贝扣,袖扣则是哑光白金,方形的,没有任何纹饰。
没有谄媚他人的空镜,展现了自己绝佳的审美,比起他刻意柔弱的样子,倒是顺眼不少。
不愧是师祖的孩子,可惜这么多年被留在了禽兽身边。
空镜依次挑选着配饰,备用礼服,神情越发自在。
接下来的五天,Void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
沐阳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大厅,随机挑选一位荷官。
他像被神眷顾了一样,每局都能精准地押中,筹码在他面前堆成小山,下一局全部推出去,又赢回大山。
他的赌法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肆无忌惮,但偏偏每次都能赢。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区。
北区老大——维诺派了两个手下来“观摩”,在赌场坐了三个小时,他们走的时候兴高采烈,满脸红光。
南区老大——萨斯特亲自来了,戴着维生医疗机械,坐在贵宾区和科瓦斯喝了一整晚茶,没有和沐阳搭话,走的时候对科瓦斯说了句:“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西区来的人最多,几个帮派的老大几乎前后脚到,他们彼此之间本来有仇。却在沐阳的赌桌前,罕见地坐在了同张桌上,看着沐阳把自己手里筹码赢光。
西区马库斯离开时,大声嚷嚷:“这小子要是东区的人,以后东区的钱袋子就没人能动了。”
只有中区没人来。
在这几天,空镜每晚都会出现在大厅,避开和科瓦斯的接触。
他不下场,也不和人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一切。
目光偶尔会和沐阳撞上,但每次都是空镜先移开视线。
第五天,空镜才下来,在赌桌边和沐阳耳语:
“明天午时,三楼宴会厅。”
惊呆了众人,这独属于科瓦斯的爱宠,居然不顾自家主人的脸面,当众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