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东区的人看见了,下场可不比这墙上的骨头好。
宴会当天,沐阳穿着礼服入场时,所有人都被这位东区新秀吸引了视线。
沐阳的礼服衣襟采用不对称的侧边开叉设计,红色里衬夹杂在二块面料之间,走动间若隐若现,完美体现了他自身的优雅矜贵。
维诺正端着酒杯和身边人说话,看到沐阳过来,举起酒杯:“捷克,来来来,我正说呢,你可成名人了,转手就是百万花销。”
沐阳微笑,酒杯轻碰对方杯壁下端,“维诺先生,这不过是运气而已,早晚都会耗光了。哪里比得上您经营的北区,繁华的很。”碰杯声音清脆,他自然扫过桌上其他人,微微点头致意,却不多做停留。
旁边马库斯凑过来,语气热络又带着分寸:“捷克,你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秘诀?”
沐阳笑笑,“马库斯先生,只是睡得好,吃得香。您看上去比我气色更好。”三两句话带过,不接话茬往下聊,也不冷场。
一圈下来,几个区的老大,沐阳对每个人都是两三句,却都恰好落在对方最近最在意的事上。
轮到萨斯特,这人话少,敬了杯茶:“捷克,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讲。”
沐阳微笑点头。
“东区荷官都是牌龄几十年的,你却没怎么输过,”萨斯特压低了声音,“是有什么诀窍?”
旁边几人也安静下来,目光聚过来。
沐阳将酒杯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说:“萨斯特先生,你看这张桌子,四个角,大家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牌面角度就不同。”
他顿了顿,“赌牌没什么技巧,无非是——看得比别人多一点,想得比别人慢一点。”
“多一点,慢一点?”马库斯插嘴,眼中带着好奇。
“看得多一点,不是看牌,是看人。”沐阳视线扫过众人,“每个人拿到牌都有习惯动作——有人捻牌角,有人敲桌面,有人呼吸会变。这些细节骗不了人。至于想得慢一点,是不急着出牌。你慢一慢,对方反而会慌。”
马库斯若有所思地点头,萨斯特却笑了:“你这番话,听起来倒不像说赌牌。”
沐阳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没接话。气氛安静了两秒,马库斯适时打了个圆场:“赌场如战场,道理都是通的嘛。”
大家又笑起来,重新举起杯。
沐阳知道,这些人未必真在乎赌牌技巧。
他们想试探的,是自己敛财到底有没有别的门路,暗箱操作,那些来路不正的手段。
聊完这一圈,他借着取点心的空当离开酒桌。
在角落里,阅读手环上的消息,令人眼熟的号码:“干扰已启动。”
沐阳删掉消息,灯光喧哗,他重新挂上恰到好处的笑,走向下一桌。
宴会开始了将近一个小时,科瓦斯终于现身。他举起酒杯,宣告宴会正式开始。
“各位赏脸来东区,科瓦斯感激不尽。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底下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和碰杯声,沐阳混在人群中举了举杯,视线却没有离开楼梯的方向。
空镜迟迟没有出现,沐阳不动声色,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却恰好让听到马库斯,“怎么不见空镜呢,和这些庸脂俗粉玩,多无趣啊。”
马库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玩味:“昨天晚上,科瓦斯发了火。赏了那小蹄子一顿鞭子,今早才被人抬出来的,全身是血,人都昏迷了。”
沐阳心脏紧缩,面上却是遗憾之色,“这不会留疤吧?那可硌手呢。”
马库斯哈哈大笑,难得遇到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岂止硌手,连脸上都没留下块好皮,科瓦斯这果然是疯了,都不管那些老人还在,就下这么重的手。”
空镜是上任东区老大Sky的孩子,或许和她有着七八分相似。
让空镜出现在宴会上,会引起什么样的联想和骚动,不言而喻。
沐阳把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应生托盘上,杯中的酒一滴未动。
马库斯做起好人,劝着,“你呀,大好前程不要为了个不值当的玩意,伤了和气。这脸费了,命不是还在嘛,养养就恢复了。到时盘弄起来,滋味更妙。”
沐阳耐住厌恶反胃,想从马库斯口中探听更多,宴会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身穿作战服的,不请自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魁梧,一脸不忿,对着空中发射几枚激光弹,洞穿了屋顶。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酒杯停在半空中,笑声被生生掐断,所有人凶相毕露。
“冯泼皮,我东区的宴会,你不接受请柬,现在来硬闯?”科瓦斯也不是个怕事的,守卫们也拿着机械与来者对峙着。
中区是六区里最大、最富、武力最强的一个区,冯泼皮是那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从来不到其他区的地盘上赴宴,他认为其他区都不配让他亲自出马。但今天,他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的。
冯泼皮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的游荡到科瓦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