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却没有停留在西区，换了身衣物，变换身型和脸，来到东区的繁华地段——Void。

东区Void商店琳琅满目，这些都是专供品，不懂规矩的来消费，都成为了地下的基石。

缴足入场费用，顺着店员指引，从尽头楼梯走下去，里面充斥着狂热疯狂的气氛，空气黏稠，嘈杂声压榨着仅存的理智。

服务生恭敬的引路，沐阳眯了眯眼，浑身是玩世不恭的松弛。

沐阳没有急着入场，去到吧台要了一杯黑方，单手端着慢慢品着，视线扫过整个地下大厅。

昏暗中，沐阳敏锐发现墙壁有些不对劲。

细看下，沐阳一时间胃里剧烈翻滚。

森森的白骨被切割成规整的六角形，从地面一直垒到穹顶。

骨骼交错排列，圆润的弧线与野兽的蛮横咬合在一起，渗出温润却又死寂的白色，整个大厅就是一座被掏空的墓穴。

沐阳厌恶的侧头，发现桌子都由某种骨材拼合，骨白色的薄片垒着几摞，躺在绒布上。

骨筹被捏在指尖翻来覆去，荷官扯动嘴角，似笑非笑。

含着最后一口黑方，灼烧着口腔，回荡着令人清醒的苦涩。

放下酒杯，沐阳从高脚凳上下来，随手扯了扯袖口，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朝着贵宾区走去。

贵宾厅坐着几人，气势非凡，身边的护卫全是些狠角色。

沐阳入局，输得随意，几万筹码像流水，都没皱一下眉头，输掉最后一局时笑着说：“手气这东西，就跟女人的脾气一样，你越琢磨越不来。”

荷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眼角有细纹，手法老练。

旁边的中区商人咧着嘴笑，把自己赢的筹码摞成一摞，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沐阳肩膀：“小子，这里可不和其他区一样，运气来了，一局就回本了。”

沐阳笑着点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加注。”沐阳像是被说通了，把筹码全部推了出去，围观的都在惊叹。

沐阳漫不经心跟旁边聊着天：“这里的酒不错，娱乐也可以，就是少了美人作伴，就少了点什么。”

荷官垂下眼，看清牌面后，凉意蹿上来。牌序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场应该是闲家赢，但怎么会是……

“发牌啊，姐姐。”沐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露出犬齿，“我还等着翻本呢。”

荷官咬了咬嘴唇内侧，无权拒绝任何符合规则的投注。

沐阳将杯中冰块，倒入口中，一口咬碎。眨眼间，他的筹码从几万变成了两百万。

这一局，他依旧推出所有筹码，获得了近千万的筹码。

荷官紧张的脸色都变了，不是没遇到过老千，那些手法她一眼就能看穿。

无非是换牌、藏牌、记号牌、同伙打暗号。

可面前这个男人，没看自己的底牌。他只是在下注，然后赢，循环往复。

她的嘴唇在发抖，几经绝望，不管这一局结果如何，她已经完了。

哪怕她没有任何过错，在上面眼里，她就是那个让赌场损失了两千万的罪人。

沐阳见荷官的额度被他赢完，十分高兴的示意侍应生取走筹码。

离场时，还到吧台点了杯酒，就慢悠悠的，沿着楼梯往上走，准备去外面门店消费。

到一半时，一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今晚手气不错，鄙人姓沈，是这里的经理。楼上备了老板珍藏的酒，不知先生是否赏脸，上去坐坐？”

沐阳不用回头也知道，楼梯下方暗处，至少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堵住了他的退路。

一切都在意料之内，这些贪婪的恶犬，怎么会放过嘴边的肉呢。

沐阳笑了笑，对着楼梯下阴影中的守卫，举酒杯。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淌进衣领，液体激得脖颈更加秀美。

“行，”把酒杯往楼梯上一磕，杯底碎裂，酒液溅在沈经理皮鞋上，“好酒是吧？我尝尝。”

沈经理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沐阳看见，那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实的老茧。

肯定是握持器械磨出来的痕迹，这也是个狠角色。

沐阳从他身边经过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沈经理的鼻翼轻轻翕动，威士忌、红酒、烟草，以及香水无法掩盖的金属气味，合成机油。

到达目的地，沈经理率先停下脚步，对沐阳说道，“请稍等。”

沐阳会意，立在原地，打量着不远处那道门。

两侧光晕昏黄，只照清脚下三步的路。

门边站着几名护卫，姿态紧绷。

沈经理走过去时，护卫拦下了他。

沈经理习以为常，“老大要见的人，到了。”

护卫几不可见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