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经理也不恼，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叩完，沈经理便收回手，退后半步，双手垂在身前，安静地等着。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皮肤白得像瓷器，海蓝发色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眉眼间带着阴柔的冷意。

却只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衬衫，其余部分裸着。

沐阳如遭雷击，只能庆幸现在是拟态，不会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请进，”他柔得像丝绸滑过水面，“小叔等你很久了。”

门后和门外的Void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如果说，外面的赌厅是暴发户的炫耀，那么这间密室就是帝王的私藏。

地面铺的是从海都运来的珍纹石，花纹都经过精挑细选，拼接成一副抽象的山海图。

天花板上挂满了穆拉诺琉璃，每片花瓣都手工吹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巨大的弧形沙发，包裹深紫色的天鹅绒，地上散落着几个丝绒靠垫。

沙发的正前方一张巨型屏幕，正直播着一场无声的人兽斗角场，画面残忍血腥。

东区的老大——科瓦斯就躺沙发上，他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年纪。

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泛着油润的光泽。暗红色的丝绒衣衫披在身上，搂着只着短裙的女人，上下游走。

她面容妖艳，眼神空洞，活像是件装饰品。

披着白亚麻衬衫的男人，枕在科瓦斯腿上，五官大气俊美，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正酣睡着。

房间两个护卫站在沙发两侧，穿着量身定制的衣物，面容干净漂亮。

但沐阳注意到了他们身上，配备了武装机械。

沈经理在门口站定，躬身：“老大，人带来了。”

科瓦斯捏着女人下巴，抚过她的脸颊，又将手伸到枕着他腿的男人身上。

开门的黑衣男人背对着沐阳，似乎在往香台上滴着香液。

科瓦斯把玩一番，抬起了头，眼尾上挑，像极了一条有着绿色瞳孔的毒蛇。

“捷克？”科瓦斯倒是不见外，手上动作不停，将腿上的人闹醒了，让他去到沐阳身边。

“坐，坐，别站着。这是新调教出来的极品，别客气。沈经理，给客人倒酒。”

那个男人也不羞涩，顺势赤/裸/裸躺在沐阳脚边，眼泪汪汪的攀附在沐阳身上。

沈经理走到角落的酒柜前，从里面取出年代久远的帝巴黎，娴熟地打开，将其倒进醒酒器里。

浅金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翻滚，散发出黑醋栗和松露的复杂香气。

沐阳没有坐，他站在原地看着科瓦斯，眼神里没有敬畏，甚至还带着嫌弃。

科瓦斯笑容凝固了几秒，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示意她让开。

女人乖巧地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无声地退到一旁。

科瓦斯又拍了拍沙发上的空位：“来，坐这儿。我听说你今天在底下赢了不少，手气不错啊。”

“不是手气，是技术。”沐阳捂了捂鼻子，反倒退了几步，对科瓦斯避之不及，“到了首都，保育部一定会把你列为年度最佳参与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沈经理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那两个漂亮守卫的聚焦在捷克身上，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当场击/杀。

俊美男人仰头看着捷克，像是在看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科瓦斯盯着捷克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琉璃颤动。

“很好，很好！”科瓦斯拍了拍手，笑声渐歇，但嘴角的笑意还挂着，“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人。你说技术就技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本事，那就是我的贵客。”

他坐直了一些，双臂张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像一只慵懒的狮子，“捷克是吧？我听说你是从中区过来的？中区的场子不好混了？”

“不关你的事。”沐阳哪里知道中区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东区。

房间里温度骤降，沈经理放下酒瓶，不动声色地来到沐阳身侧，那两个漂亮守卫的手已经摸上了武装机械。

科瓦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跳动了两下，深绿色瞳孔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他起身把俊美男人推倒在地，丝绒衣物垂落下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捷克。

“年轻人，”他吐出蛇信子，“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骨头都制成筹码了。”

沐阳迎上他的目光，还是一脸的不在意。

“在哪？”沐阳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科瓦斯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那两个守卫瞄准了沐阳的胸口，只等科瓦斯下令。

沈经理也移动到了沐阳的侧后方，封住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