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注意到，来作坊修东西的人更多了。

多了些生面孔，甚至有经过非法改装的军用级武器。

这些人见他沉默寡言，认为他软弱可欺，想乘机打劫，被沐阳三下五除二，废了扔出作坊。几次下来，基本上都知道沐阳不好惹，老老实实付钱走人，没人再动歪心思。

那天傍晚，作坊附近发生了一件小事。

说是小事，是因为在边境的标准下，这甚至算不上“事件”。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因为付不起“保护费”，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混混堵在角落里殴打。

这种事情在锈铁每天都在发生，频率高到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沐阳也不想管，他拎着刚淘来的废旧零件，低着头，绕过这群人回自己的作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然后是混混们粗粝的笑声，炫耀着自己的支配权。

“就这点能耐？交不起钱就跪下来磕个头，老子心情好说不定放过你妹妹。”

“磕啊！聋了？”

沐阳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伙人，抓着袋的手上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又迈出了两步，却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沐阳叹口气，把袋放在地上，转过身。

五个混混，领头的右颌有着狰狞疤痕，其余四个也都不是善茬，腰间别着的武器。

光头混混踩在年轻人手腕上，发出断裂声。

年轻人闷哼几声，护着头却没有求饶。

“差不多就行了。”沐阳开口。

五个混混发现是个维修工，不屑的笑出声。

满身油污，头发乱糟糟的，脸丑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就你？”瘦高个带着不善的表情，逐步靠近沐阳，手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你打死他，也榨不出一个信用点。”

混混包围了沐阳，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那就打死。”光头耸了耸肩，一脚把年轻人踹出老远，“交不起钱，就是这个下场。”

他走到沐阳面前，个子比沐阳高出半个头，很有压迫感。

“怎么，你想替他出？”

路过的人急忙绕开这片区域，摆摊的趁没人注意也是赶紧溜了。

沐阳摸出一把信用币，朝光头扔了过去。

信用币在空中散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几个混混的眼睛亮了，立刻弯腰去捡。

“小子，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光头逼进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沐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沐阳脸上，“以后不要再强出头，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混混头接过信用币，在手里掂了掂，将多余的分给其他混混，大摇大摆的带着人离开。

年轻人挣扎着起来，用没断的那只手捂着伤。

“谢……谢谢，我的信用点被他们拿走了，但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还你的。”

沐阳拿出自制的简易伤药，随手扔了过去。

“不用还。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伤，你那只手要是不接，以后就废了。”

年轻人艰难爬起，一瘸一拐的拿起伤药，暗下决心，一定要报答沐阳。

“新来的修理工，是头肥羊。”

“老疤头带人去收保护费，这小子替别人出了双倍。”

“……异能者？”

“管他呢，反正兄弟们又有油水捞了。”

类似的对话在暗处流传了几天，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来找沐阳的麻烦。

沐阳当然不会以为那伙人良心发现了，他等着看谁会先动手。

作坊客流逐渐少了些，沐阳倒是不急，多少攒了点，足够让他在边境生活。

傍晚，一位不速之客来到沐阳的作坊。

“科尔·德雷克？”女人头发剪的极短，露出干净利落的头皮轮廓。腰间佩戴着几把武器，一把短刃，能量手枪和老式激光枪，保养得很好。

“我叫尹瑟。”女人没有客套的意思，在作坊里扫了一圈，落在沐阳身上，“听说你能修很多东西。”

“也要看是什么，”沐阳手上在擦拭着各样的配件，一一将它们放回配件箱。

尹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杂质糖，在手上把弄着。也不在意沐阳的态度，径直坐在沐阳面前。

“你知道锈铁为什么能存在到现在吗？”她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尹瑟继续说，咬糖让她的话显得有些含糊，“铁锈被分成四片，谁能在锈铁立足，谁就有分配物资的权利，前不久中区的老大被人干掉了，暂时空着。”

沐阳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合作邀请和试探。

“我只是个修机械的，这个事我也帮不上。”

尹瑟带着讥讽的嗤笑，慢慢走向沐阳。

“我不是来逼你的，毕竟你帮了那个臭小子，你改变主意就来中区九号找我。”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信用币，放在工作台上，比市价多了一倍。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东区的手下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架不住人多。你在他们面前露了富，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吧。”

沐阳手上动作不由快了几分，既然猎物不来，那就去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