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赵亦回了在港市自己的小家。
香香杂货铺楼上的一套三十七平小公寓,是他出生的地方,陈设布局一切都没有变,充满了他与母亲的回忆。可惜他母亲并没有陪他长大,他六岁那年母亲就车祸去世了,赵之成六年来第一次现身,把他接回了大陆抚养,他那时才知道自己还有个爹。
他长大后花了很长时间调查母亲的死因,外界都说他妈得了抑郁症死于自杀,当年的新闻也是这样报道的。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母亲生活压力大,撑不下去了,选择了放弃自己。但后来香婆婆的一番话让他起了疑心,
香婆婆说,你母亲可怜,你还不记事的时候抱着你多次去赵家认亲都被新夫人赶了出来,后来小珊没日没夜拼命工作,只为多赚钱给你自立门户,她总说幼崽尚未成人,为人母的不可轻言放弃。可天意弄人,还是带走了一位拼命活着的母亲。
他想不明白,说出那种话的母亲,那么坚强的母亲,为什么会丢下年幼的他撞向疾驰而来的车,这里面一定有鬼。可惜这么多年,他没有调查出那里面的鬼究竟是什么,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肯定跟那个新夫人和她儿子有关。
为什么说新夫人呢,赵亦当时不明白,他就追问香婆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才是父亲的第一任原配,他那个骚鸭父亲,当年为了攀附阴家权势和他母亲离了婚再娶了阴家长女,先生下了赵聿淙。
后来,他骚鸭父亲出差港市又想起了被自己抛弃的旧爱,就那么意外的一夜,有了赵亦。赵亦自从知道这事后再也不承认赵聿淙是他哥了,他认为赵聿淙应该是弟,更不觉得自己是私生子,是天星名正言顺的太子爷才对,赵聿淙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应该是他的!
那么他就该夺回自己的一切,把母亲和自己的身份归位。
赵亦在玄关处站了很久,他摸出手机,翻到宋越的电话,发送了一条信息:「骗我,你等着。」
没有回复。
宋越下了飞机,比他早一班飞机到的周长治已经等候多时,“宋先生,请。”
周长治为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删掉了赵亦发的短信,“送我去我姐家,把行李放回我那你就下班吧。”
翘着二郎腿喝茶看书的蒋明军见他来,立刻合上书迎了上去,“小越来了。”他殷勤地接过宋越手里的大包小包,眼神飞速过了一遍那些奢侈品袋,嘴角勾起了笑意,“外头冷吧,快,到茶桌那喝点热的。”
宋越往里张望,“我姐呢?”
“送孩子去学校了。”
宋越诧异,“这么晚去学校?”
“嗐,和同学去冬令营,今晚在学校集合。”
“我姐不说今年不送他们去了?要给他们补课?”
“妇人之见,那一个班五十多个孩子,大家都去了,就咱家的不去,传出去还不得以为我蒋明军供不起。咱可不能让人瞧不起,尊严自信得打小给,你说是不是?”
宋越脸上有些复杂,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蒋明军给他请到自己的茶桌前,观察着他的脸色,为他斟茶,“小越啊……”
“嗯?”
“内个……咱都是一家人,我就不拐弯儿了。”他放下茶壶,声音压了压,“你和小赵总……关系怎么样?”
“呃……什么小赵总?”
“啧,赵亦啊。”
宋越抬眼,“不好,不熟。”
“别骗你姐夫,他可问你来着。”
“问我什么?”
蒋明军眼珠一转,“问你喜欢吃什么。”
“他有病,别理他。”
“嘿,你这话说的,你可以不理,他是我领导,怎能不理啊?”
宋越惊讶,“赵亦在天星地产?”
“是啊,”蒋明军见他不知情的样子,语气里有些意外,“你男朋友被老董事长调回总部了,小赵总顶了他原来的位置。你不知道?”
宋越才知道自己老公调岗的事,惊讶过后就是失望,这事赵聿淙半个字都没和他提过。
“姐夫,你在公司可别说我去,我和赵亦不熟,他是赵聿淙弟弟。”后面那句语气加重了。
“好好,知道,知道。”
两人聊着宋婷回来了,满口抱怨,“我说我不穿这鞋你非要我穿,这下好了,脚给我磨出这么大一个血泡!破鞋死贵还不好穿,你买它干什么!”
宋越回头瞧过去,姐姐脱掉了一只鞋,正扶着玄关柜弯腰看脚后跟。那双香槟色高跟短靴,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专柜十二万六。
“姐。”
宋婷抬头,一秒换脸,“小越回来了!”她换了拖鞋,一瘸一拐走过来,笑意把疲惫都冲淡了,“什么时候到的?吃饭没?”
宋越没答吃饭的事。
“那鞋不合脚为什么还要买呀?”
“你姐夫呗,”宋婷在沙发上坐下,“也没问我就买回来了,结果不合脚,我要去退,你姐夫说那鞋是限量款,一经售出禁止退货。今天送琦琦欣欣,他非要我穿……”
“老婆!”蒋明军打断她,“辛苦辛苦了夫人。您坐着,我给您打洗脚水去。”
蒋明军去洗漱间了,宋越看着姐姐道,“姐夫对你真好。”
“也就这点了,要是那虚荣心收一收就好了。”
“人无完人嘛。”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你这趟旅程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
“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