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邢的排骨滑回了打包盒里。

他低头看着那块排骨，耳朵又红了。

“那就是在谈恋爱。”

“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是在谈恋爱，你刚才定义的，我接受这个定义。”

谭屿的筷子敲在打包盒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连谈恋爱三个字说出来都不脸红一下了？”

“红了，你没看到吗？”

谭屿看了一眼京邢的耳朵。

红透了。

他移回视线继续吃饭，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吃到一半，谭屿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林朔的电话。

接起来。

“谭屿！你在哪？”

“艺术学院门口。”

“你快看你的学院通知群，赵逸轩以学生会的名义给你们院长发了一封邮件，说要赞助国际青年艺术展的参赛选手，点名提到了你。”

谭屿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

“什么时候发的。”

“今天上午，你们院里一个老师在群里转发了，说学生会主动对接赞助是好事，让参赛的同学积极配合。”

谭屿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学院通知群。

翻了十几条消息，看到了那封邮件的截图。

邮件抬头是“关于支持我校艺术学院参赛学生的赞助方案”，内容写得很正式，提到了谭屿的参赛作品、入围信息，以及学生会愿意提供经费支持和宣传资源。

落款是赵逸轩，盖的学生会公章。

谭屿把手机递给京邢。

“你吃完，我去打个电话。”

“给谁？”

“姜珩学长，他跟教务处和科研经费审批那边有关系，赵逸轩走学生会的公章赞助参赛选手，需要经过校团委和教务处联合审批，这个流程里有可以卡住的环节。”

谭屿拉住了京邢的袖子。

“坐下。”

京邢低头看着谭屿拉他袖子的手。

“坐下，吃完你的饭。”

“我明天找院里的辅导员谈，赞助方案如果走正式流程，参赛选手有权选择接受或拒绝，我在流程里直接递一份书面拒绝函，注明参赛经费已经自行解决。”

“你的经费没有解决。”

“我可以申请院里的参赛补贴。”

“补贴什么时候批？参赛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我去跟导师谈，导师手里有一笔学术活动基金，”

“万一不批呢？”

谭屿看着京邢。

“那就自己掏，我存款够。”

“你的存款有多少。”

“你连这个也要知道？”

“我在评估你是否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

“谭屿。”

“嗯。”

“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我是，”京邢的筷子在排骨上戳了一下，“我不想让赵逸轩有任何接近你的理由。”

谭屿低头吃掉了最后一口米饭。

“我处理完了会告诉你结果，在那之前，你不要动。”

“我不动。”

“答应我。”

“我答应你。”

“但如果他碰你的话。”

“京邢。”

“……我答应你。”

谭屿把打包盒收拾好，站起来。

京邢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把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谭屿刚转身，京邢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下午你有课吗？”

“两点的素描课。”

“一点五十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谭屿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京邢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视线一直跟着他。

谭屿的手机又震了。

低头看，京邢的消息。

「你回头看了我。」

谭屿锁屏。

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耳朵是烫的。

走到拐角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在原地等你走远再走，确认你进了楼我才离开。」

谭屿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没回。

心跳快得有点蠢。

他走进教学楼大门，刷卡进了门禁，上了二楼。

透过走廊的窗户往下看。

京邢果然还站在那里。

等到谭屿的身影消失在窗户里，京邢才转身，往工科楼的方向走。

步子很快。

谭屿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编了一条消息：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生什么气。」

「你迟到了，你在跑吗？」

「没有，快步走。」

「你答应我的，不能因为我耽误学业。」

「以后我的课调到跟你一样的时间段。」

谭屿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想说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全删了。

最后回了一个句号。

京邢秒回了一个句号。

……

下午两点，谭屿准时出现在素描教室门口。

京邢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

手里多了一杯热可可。

谭屿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温度刚好，糖度也刚好，七分糖，不多不少。

“你连我喝热可可放几分糖都，”

“七分糖，你上次在食堂自助饮料机上按的，我站在你后面排队，看到了按键。”

谭屿把杯子捧在手里。

“京邢，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情报工作。”

“我的研究方向是量子加密通信，本质上确实跟情报安全有关。”

“我不是在夸你。”

京邢看着谭屿的嘴唇碰到杯沿。

“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刚才看了。”

“你的嘴唇干了，你没涂润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