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启静静注视着他，看到他从柜子里掏出个玻璃管，里面装着朵蓝白玫瑰花，打量了会儿。
“这么久都没坏，做成干花了？”
江一屿没立即答话，盯着管里的花，微微出神，过了很长时间才短促地“嗯”了一声。
“那什么，”樊启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了半晌，“之前我跟阿姨说这花的事儿，你——别放心上。”
“我当时没别的意思，就开个玩笑，没想到……”
江一屿回神，拉开了书包拉链，小心翼翼地将东西装进去。
……
却没想到坐在旁边的男生沉不住气了，忽然抬高音量，“不是，江一屿你什么意思？没听见启哥问你话呢？”
樊启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烦，“你先别说话，行不行？”
男生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樊启，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什么一边不一边的，都一个宿舍的，你还想干架啊？”
“樊启！”男生气血上涌，脸瞬间就就红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现在又跟我谈这个，那你刚才别亲我啊！”
江一屿：“……”
樊启闭了下眼，“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似乎是不敢相信，男生苦笑了声，“我无理取闹？”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就是无理取闹，是不是？”
樊启不想再看他，也懒得回答。
“好，行，”男生狠狠瞥了眼江一屿，又看向低着头沉默的人，气的嘴唇都在发抖，“樊启，你厉害……”
撂下这句，这人就气急败坏地出了门。
“热闹”的宿舍骤然安静下来，“嘭”的一声，余光里，樊启将手边的书扔到了桌角，“莫名其妙……”
他们俩的事情，江一屿没理由掺和，见东西装好了，他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樊启：“我送你下楼吧。”
江一屿怔了怔，虽然不清楚他想干嘛，但鉴于刚才的事，还是点了头。
宿舍三个人，他跟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亲近。一个偶尔说几句话，但经常见不到面儿；一个又跟他不对付，逮着劲儿地跟他对着干；然后就是樊启。
这样一看，樊启还算是关系相对好一些的人了。
两人一起往电梯间走。
“以后就都不回来了？”樊启随口问道。
“嗯。”
樊启：“嗷，行吧。”
……
放学时间，电梯人多，等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他看到樊启走到窗边，朝下随意张望了两眼，又撤回身子，懒懒倚上墙，开始拨弄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樊启目光忽然转过来，停了一秒后，对他笑了笑。
江一屿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视频里的人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猫。
等到第二波电梯，才有位置。从楼里出来时，寒风迎面扑来，江一屿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身后，樊启跟上来，忽然莫名道，“你也是……”
江一屿顿住，“？什么？”
樊启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你跟我们一样啊。”
……我们……
“我之前碰见过，”樊启说，“就在学校操场上，你们坐在一起。”
“还有，那个花也是他送的吧？”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江一屿的脸色一沉，“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啊，”樊启耸了耸肩，“就刚才两句，现在说完了。”
江一屿：“……”
樊启：“诶，你不会以为我这是在威胁你吧？”
见江一屿没作反应，他轻笑了一声，“我跟他的破事儿，还不至于让我这么干，反正也快分了。”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儿，江一屿看着他，眉头皱了皱。
“他那性子，没人受得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支烟，熟练点燃，“我也一样。”
樊启咬了咬烟头，然后放松似的舒出一口气，“不过，你也把心放肚子里，你的事儿我不会乱说，就算阿姨问了，我也会说不知道。”
“……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
江一屿淡声道，“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发现的。”
樊启摸了摸耳朵，沉默了半晌。
他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都一样，他们都老古板，整天接受不了这，接受不了那的。”
“反正时间久了，他们也就认了。”
江一屿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你……”
“觉得我跟你说这么多很奇怪，是不是？”
“哎，我就是闲的，跟谁都想随便扯两句，”樊启挑了下眉，忽又坏笑起来，“客套说一句送你，你怎么还真不拦我？”
江一屿：“……”
跟樊启分开没多久，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以为又是阿姨打来的，江一屿很快掏出来。
但看到页面上跳动的名字，那根早已准备在接听键上面的手指却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