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屿贴上他的鼻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别离开我。”
“出国吧……”
……
方才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被冲散,江一屿忽的睁开眼,表情僵硬,他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
许是刚才被高兴冲昏了头,出现幻觉了也不一定。
回过神时,林思漾已经转了视线,面色平静地让人心寒,“你走吧……”
那一瞬间,江一屿的心情彻底从万米高空忽然跌进不见底的深窟。
走吧?是现在从这离开,还是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江一屿忽然一激灵,“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是何枫,对吗?”
林思漾嘴唇绷成一条线,沉默着没答话,大概算是默认。
“他们威胁你了,是吗?”江一屿声音有些发抖。
林思漾:“没有。”甚至没有说让他离开。
何枫给的合约书其实很简单,只要他能劝江一屿同意留学,出去避避风头,时间长了,之前那件事在公司的影响就可以逐渐最小化,等再回来时,江一屿就可以重新入职。
而他,只要同意,就可以得到一份价值不菲的报酬用于姥姥的后续治疗,还包括提供一批国外最新研发的特效药。
“那不是我的意思,”江一屿哑声解释,“我从没——”
林思漾却突然打断他,“可你当时为什么要动手?”
江一屿怔住,“你……都知道了……”
“你本来就没必要那样做,为什么非得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江一屿心口一疼,“你觉得,我对你的在乎是自讨苦吃?”
林思漾回头,“难道不是吗?”
“我都不喜欢你,你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费这功夫,还把自己前途抵上,值当吗?”
江一屿愕然,“……你说,什么?”
明明刚才亲昵地抱着他接吻,怎么还没一会儿就能突然说出这样狠心的话?
“是不是他们威胁你这么说的,你告诉我好不好?”江一屿说着重新吻上他的唇,企图证明林思漾说的都是假话。
咣!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江一屿停下动作。
“江一屿,你清醒一点!”
病房因这一记耳光突然陷入死寂,力道并不算大,但江一屿却被生生扇懵了,一个姿势僵在原地,半晌没个动静。
林思漾嘴唇泛白,嗓子像埋了烧红的铁块,疼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茫然地看向还僵在半空的手。
他用力闭了闭眼。
“是,我们是有约定,我把自己卖给了你,可你早该知道的。”
“就像我当初放弃杨宏光选择你一样,我今天也可以放弃你选择别人,只要他给的比你多。”
江一屿终于有了反应,他艰涩地动了动眼球,瞳孔重新聚焦,视线定定落在林思漾脸上。
“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又是什么意思?”这次,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林思漾使劲咬着后槽牙,“玩。”
“玩?”
“对,我就是想看你廉价的样子,看你是怎样低头向一个根本就不喜欢你的人求爱,亲眼看着你卑微到尘埃里去……”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只要稍微施舍你点假象,你就会像傻狗一样摇尾乞怜……”
江一屿一言不发,但脸上血色却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但现在,”林思漾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我不用再考虑将你作为我的退路了,况且你现在都被停职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滚?”
……
“在你心里,”江一屿的神色彻底冷下来,“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林思漾冷笑一声,“我本来就讨厌你,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讨厌,后来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恶心……
林思漾说跟他接触很恶心……
胸口像是被钉进根桃木钉,林思漾没说一句话,这根钉子就深一寸,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恶心”,钉子彻底贯穿,可这时候,却反而感受不到疼了。
江一屿撤开身体,在凳子上坐正,看向林思漾的目光却逐渐阴沉,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
“好,说清了也好。”他说。
林思漾浑身打了个哆嗦,刚才情绪过于激动,他说话的时候,脑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晕,说完,更是觉得天旋地转,甚至连视野也不大看清了。
“想让我走,”江一屿冷哼一声,随后恶狠狠地一字一顿,“不,可,能……”
林思漾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近乎要了命。
“你不是很喜欢玩么,”江一屿继续说,“那我就陪你继续玩……”
“你觉得我恶心,好,我偏要恶心你一辈子……”
当天晚上,还在病中的林思漾被强行带走,重新扔进了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