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到外面便利店，林思漾一路上心不在焉，几次路过卖理发器的货架愣是没注意，就这样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这里本就不大，见他这样只看不买，在前面收银的男生最后实在不耐烦催了他一嘴，他这才终于清醒些，匆忙拿了盒子就到前台结账。

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难道不帮，就这样一直欠着江一屿，越欠越多，他永远没法心安理得地离开才称心吗？

可他一直都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用利益维持的关系必定不会长久。

更何况，他实在分不清江一屿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一会儿表现得情深，一会儿又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

江一屿到底把他当什么，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开心的时候给予点施舍，不开心的时候就不闻不问。

“先生，好了，请这边付一下款。”

“先生？”

“先生！”

听到这最后一声，林思漾才猛地回神，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了几句，飞速付了钱。

但就在他拿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人，他这一转身不偏不倚，直直撞到人家身上，被撞的男人没好气地脱口骂了一声。

林思漾后退了一步，又开始朝这人道歉，但“对不起”刚说完，就听到这人忽然蹦出一句，“是你？”

闻声，他狐疑地抬头，只见面前的男人中等身材，斜肩，一手提着装着光片的袋子，一手捏着已经吸了半截的烟，正眯着上下打量着他，但这目光却直白地明显让人感到不适。

只是林思漾这样看着，也不知是不是受精神萎靡的影响，竟还真看出些熟悉来，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来以前在哪见过这人。

旁边的男收银员见状，立马停了刚才嘴里细碎的吐槽。

见林思漾站在原地不说话，男人慢悠悠吸了口烟，“怎么，不认识我了？”

烟味实在呛人，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吸烟了，林思漾这时候突然闻到，隐隐生出些想呕的感觉。

但他还是强压下去，勉强装出坦然的模样，不解道：“我们见过？”

此话一出，这男人轻蔑地笑了两声，不由分说便开始讥讽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没事儿，现在就让你好好回想回想。”

林思漾：“？”

“赵乾，这两年过得应该不错吧？”

听到这两个字，林思漾瞳孔骤然一缩，面色也跟着惨白了几分。

看到他现在的反应，男人这才终于满意起来，“你看，这不就想起来了嘛。果然还是得提赵乾这小子，虽然我找不到他，但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能用得上他，也算是还有点用处。”

林思漾目光逐渐冷下去，“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似乎觉得可笑，将指缝间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狠狠踩了踩。

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但这人却身形不稳，他的一条腿似乎瘸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黝黑的脸上滑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变成了愤恨，“满意吗？我今天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

见情形不对，旁边的收银员悄悄拿起了手机。

“这是你自作自受。”林思漾不想跟他多说，更不想在公共场合闹事，说完就准备走。

但这人却偏偏要跟他对着干，硬拦在他面前，林思漾厌恶地转开视线。

“着急什么？嗯？”男人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猥琐地勾了勾嘴唇，“又找金主等包养呢？”

林思漾瞬间气血上涌，用力挣开，只觉喉腔又涌起一阵呕吐感，眼眶四周逐渐憋出一片红。

“反应这么大，为什么，心虚？”他越是这样窘迫，男人便越得意，“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个人渣……”

像是触犯到逆鳞，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林思漾用力从齿缝挤出声音，一字一顿：“我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让你说！”

男人随即挥起拳头，就要朝他砸过来，但林思漾最近身体本就不好，今天又没怎么吃饭，再加上刚才情绪激动，刚想反应就忽觉眼前一黑，浑身软绵绵的像团棉花，毫无征兆地就直直朝后倒去。

彻底无意识前，他听到旁边的收银小哥惊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