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屿的身份跟他不同,了解他并不用多花费心思,父亲英年早逝,年纪轻轻便成了被寄予厚望的公司继承人,当初想接近他估计也有这层原因。
为什么?大概觉得他能跟江一屿惺惺相惜吧,只是现在想想却只觉得可笑。
“这里对小江总多么重要不用我多说了吧,”何枫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说,“而他又专门把你放在这里,他把你看的多重你也应该清楚。”
“所以呢,”林思漾扭头,自嘲地笑了笑,“你想让我怎么做?”
何枫仍然是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我没有权利过问小江总除了工作以外的私事,但是小江总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顿了顿,“当然,包括对你。”
“所以,我希望你别让他寒心……”
林思漾目光转向桌面上的胶囊,攥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表情意味不明,“他现在在哪儿?”
“他会回来的,”何枫重新将药递给他,见林思漾主动吃下去,像是终于完成人任务,表情微微缓和,他看向林思漾。
何枫虽然进迪泰没几年,但平日里除了老爷子便是跟江一屿接触最多,自然对江一屿的性子摸得大差不差。
但却没想到平日稳重的人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个人做出今天这样的荒唐事。
何枫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感叹自己能被委以重任,还是该感叹竟然能有一个人可以让江一屿这么牵挂,哪怕自己都深陷囹圄,还放心不下。
或许是他的一番话有了作用,或许不是,林思漾吃完药就上楼回了卧室,见状,何枫汇报完他的情况,便离开了。
药效并没有那么快发挥作用,脑袋依然晕的厉害,林思漾也不知道自己后面有没有睡着,只是意识混沌,真假难以区分,以至于忽然听到动静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之后又过了很久,林思漾才听到这人逼近的声音,很慢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
林思漾后背下意识绷紧,但尽量将呼吸放得很平缓,仍然试图蒙混过关,但这次他似乎成功了。
身后的人又是长久没再有动静,但就在林思漾也琢磨不清他要干什么时,一只手忽然覆上他的额头,短暂地停留后,轻轻拨了拨他头发。
“我究竟该拿什么才能留住你?”
话音刚落,江一屿整个人就压过来,像往常一样将他圈进怀里,温热的吐息落在他发间。
“可我什么也没有。”江一屿继续说,声音低沉间带着些悲哀的意味,像个犯错了的小孩儿。
见状,林思漾忍不住睁开灼热的眼皮,不知什么时候被泪水浸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
他就知道,江一屿早就知道他在装睡。
无论他伪装得多么像,在江一屿眼里都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留我做什么,”林思漾哑声开口,“明明是我欠你的,这些难道不应该是我该思考的东西么?”
江一屿环着他的手臂的力道稍稍加大,“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就只是想留下你。”
“可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林思漾说,“我都已经听你的话待在你旁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这样的,”江一屿攥住他的一只手,吻了吻他的耳朵,“我不想要这样。”
林思漾冷笑一声,翻过身,与江一屿鼻尖相碰,“那你究竟还要怎样?”
一片漆黑中,只能看到江一屿脸部模糊的轮廓。唯有眼睛泛起的两点小小的亮光,让林思漾知道,江一屿在盯着自己,但无论如何,他也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我……”江一屿无奈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怔然良久,忽然抬手覆上林思漾的眼睛。
林思漾浑身一僵,一时搞不懂他究竟要做什么。
“你如果愿意的话,”江一屿低声说,“明天就搬去医院吧。”
林思漾:“什……什么?”
“不过,你放心,姥姥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撒手不管。”
“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你什么都不用做。”
说完,江一屿撤开手,将林思漾的脑袋轻轻按到自己胸前。
心跳声清晰可闻,林思漾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可你图什么呢?”林思漾问他。
江一屿叹出一口气,在他耳边缓声呢喃,“图什么……”
似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大概,图你能喜欢我一点吧……”
其实,想说图你能分我一点爱,哪怕没有名分。
可他说不出口,因为林思漾从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又怎么能跟他谈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