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一屿如实说，“助理从海城带回来一个瓷器，那上面的画跟他留下来的平板上画的一样。”

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芮嘉又问，“所以你呢，去见他了吗？”

“嗯。”

芮嘉稍稍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引导他，“他什么反应？”

“很平静，”江一屿缓声说，“我以为他会生气地让我走，会像分开之前那样讨厌我，可是见到我，他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你呢，见到他，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江一屿想了想，“不太清楚，刚开始很担心，也很紧张，也想过就这样远远看一眼就走……可是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痛苦，就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所以，我这样做了。”

芮嘉：“那看到他那么平静的态度，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江一屿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停了停，说，“我不知道，他跟我说过去的一切他已经放下了，那时候，我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东西在打架，我说不清我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芮嘉一一将他的话记录下来，又观察了下他的状态，“你呢，你现在想过跟他一样放下过去吗？”

这次，江一屿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芮嘉已经从他的表现里大概猜出了他心里的答案。

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将今天的记录收好后，建议他，“你可以试着停一段时间的药，这期间如果你还有不舒服，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江一屿有些不解地抬起眼睛，随即缓缓点了头。

从咨询中心出来，他去陆羽那里把猫领了回来。

到的时候，陆羽刚睡醒，但见到是他，立刻来了精神，把他强行拽进了屋。

屋子里的空间稍微有些窄，乱得不成样子。

陆羽把沙发上的衣服随手扔到了地上，给他留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他坐下。

“怎么样，成了吗？”

江一屿没回答他，皱着眉在乱糟糟的空间里找了一圈，没见到猫的影子。

“猫呢？”

陆羽是个急性子，一心只想先听八卦，“你先说怎么样，他啥态度？”

“先把猫给我。”

“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猫，你倒是先说啊，我都在这着急半天了。”

“先找猫。”

“先说。”

“先找猫。”

……陆羽早就知道他是个犟种，没办法好好沟通，只得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行，先找你的宝贝儿子，行了吧。”

说着他就死气沉沉地往门口走，打开了门。

“你去哪？”江一屿不解地看着他。

“都说了，大哥，找你儿子。”

说完他人就不见了，紧接着江一屿听到一阵敲门声，然后就见陆羽一手抱着猫进了门，关门前朝外面看了两眼。

转身看到江一屿疑惑的目光，他讪讪笑了笑，“这两天临时有事，所以我就托邻居帮忙照看了，你不介意吧？”

江一屿：“。都照顾完了，你问我介不介意？”

陆羽过来将猫扔进了他怀里，“你就放心好了，他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反正是肯定不会苛待你儿子的。”

几天没见，一见他，小家伙就用爪子抱住他一只胳膊，亲昵地蹭起了脑袋。江一屿摸了摸它毛乎乎的肚子，毛被洗得很干净，爪子上的指甲也都被用心修剪过。

陆羽重新坐到旁边，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有亿点无语，“哎，大哥，我还活着呢。”

见江一屿还不吭声，他直接把猫抢了过来，“现在能说了吗，少爷？”

江一屿拿他没办法，“你想听什么？”

“就你俩的事儿呗，还能是什么。”

江一屿看了眼他怀里不断挣扎的猫，眸光顿了顿，“他现在过得很好。”

“所以他骂你，让你滚回来了？”

“不是他，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江一屿沉声说。

陆羽气笑了，“不是你难受的把自己整进医院的时候了？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一屿没想到自己现在真正静下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居然也能这么平静。

“没了我，他会过得更好，”江一屿说，“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能再犯第二次。”

陆羽：“你真就愿意心甘情愿地放手？”

江一屿重新把猫抱了过来，慢慢安抚着小家伙，“我本来就没想着他能原谅我，可是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放手’这个词，我没资格用。”

陆羽叹了口气，虽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那以后呢，还找他吗？”

玩得有些累了，小家伙窝到他腿上，舒服地打起了咕噜。

江一屿捏了捏它的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不了吧……”